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覺頭頂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擊穿了。
不疼，是一種悶了很久的屋子忽然被人推開了天窗，風灌進來，光也灌進來。
一道紫光在腦海裡炸開，不刺眼，卻亮得讓整個意識都跟著顫了一下。
隨即，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感漫開，像夏天的午後忽然下了一場透雨，空氣裡的悶熱、黏膩，一下子被洗得乾乾淨淨。
頂宮開了！
那個他練了很久，試了很多次，始終叩不開的門，在萬米高空，在雲層之上，在一隻鐵鳥的肚子裡，打開了！
頂宮是七宮之中最難以觸及的一宮，它不負責肉身的力量，不掌管情感的波動，它管的是靈感與智慧。
這東西聽起來玄，說白了就是直覺。
是一種不需要推理、不需要證據、不需要邏輯鏈條的直覺。
如同一隻藏在人體外部的眼睛，能看見視線之外的危險。
不一會飛機餐送了上來，陸明遠看著精致小巧的盒飯沒有胃口，隻吃了一小塊麵包。
覃海怡倒是吃的很香，陸明遠就把自己的盒飯推給她。
覃海怡咬著筷子，嘻嘻一笑，接過盒飯又吃了一份。
兩個小時過去了，廣播裡傳來機長的聲音。
「各位乘客，江南地區目前有降雨，本場小雨，能見度良好。我們將穿過雲層下降，期間可能會有些顛簸，請大家回到座位，係好安全帶，洗手間暫停使用。預計十五分鐘後降落，地麵溫度二十一攝氏度。謝謝大家配合。」
「有雷電也能降落？」陸明遠皺眉道，哪怕他開了頂宮，也害怕在天上被雷擊的。
覃海怡道：「飛機有避雷裝置的，沒事。」
空姐從機艙前部開始，一排一排地檢查安全帶，走到陸明遠身邊，微微彎腰，目光掃過他們腰間的搭扣，確認扣緊了，又往前走了。
機艙內很靜，大家都在等著穿過雲層降落。
窗外的玻璃上，雨點漸漸密集，陸明遠沒有閉眼，而是目視著前麵的椅背，專注著頂宮的感知。
「左邊有雷電。」
陸明遠話落，左邊舷窗外果然閃了一下，如同就在耳邊。
覃海怡嚇了一跳。
「右邊有雷電。」
果然，話音剛落，右邊的舷窗外果然閃了一下。
覃海怡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陸明遠應付了一句，心說這頂宮似乎還真不錯啊，可以提前預判危險的方向，那麼老子是不是也不怕子彈了？
還好，雲層不太厚，很快就裂開了一道縫。
此時已經傍晚，加上陰雨天，江南市提前點亮了燈光。
城市的輪廓，在路燈車燈建築物的窗燈映照下顯示出來。
覃海怡感慨的說道：「江南這座城市很美，它的美不在高樓大廈，因為這是一座千年年古城，它的美藏在古巷、園林與煙火裡。我現在都能想像到，那些刻著歲月痕跡的青磚路，那些中式雅致的園林，小橋流水，晨起炊煙，暮晚燈火...」
覃海怡如同念著散文，陸明遠可沒心情聽，這種降落的感覺更難受。
飛機終於平穩落地，陸明遠也開始思考一件事，返程還要不要坐飛機，其實綠皮臥鋪也很不錯的，沿途可以看看風光。
行李轉盤緩緩停下，陸明遠拎起覃海怡的銀色拉杆箱，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出口。
玻璃門自動滑開，接機大廳的喧鬨撲麵而來，有人舉著鮮花，有人舉著紙牌，有人踮著腳尖在人海裡張望。
陸明遠一眼就看見了那塊牌子，白色硬紙板，黑色粗體字，寫著「樺林陸先生」。
舉牌的是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年輕人，頭髮短而整齊，領帶係得一絲不苟，站姿筆挺。
陸明遠臨來前接到徐世明的電話，說是安排人去機場接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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