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內。
此刻,李淵一臉輕鬆的招呼著尚書左仆射裴寂和尚書右仆射蕭瑀兩個人。
“安心好了。”
“既然事情已經交給了兒郎,以他的能力,建成和元吉兩個人決計是胡鬨不起來的。”
李淵笑嗬嗬的對著裴寂和蕭瑀兩個人說著,絲毫不在意這是一場宮變的樣子,捏著案幾上的點心大口的吃著,補充劃船流失的體力。
隻是,他的話語剛落,下方就傳來了尉遲恭粗豪的聲音:“陛下。太子和齊王可不是胡鬨,而是宮變。”
他雖然長得五大三粗、威猛過人,但卻也不是完全沒有心思的人。
此刻都已經殺了太子了,那就是妥妥的宮變,絕對不能說是什麼胡鬨,根本就不能留下一丁點的話頭兒。
他臨行之前,長孫無忌可是拉著他的胳膊,專門交代過這件事情的。
聽到這話,李淵笑嗬嗬的麵容一僵,但是旋即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對著尉遲恭說道:“愛卿說的是極、是極。這件事絕對不是胡鬨,是朕失言了,失言了。”
說到這裡,李淵看著左右陪伴的裴寂和蕭瑀說道:“你們看,我確實已經上了年紀,已經有些口不擇言了,就連這麼大的事情都已經當做兒戲了。”
“看來,這件事情過去之後,這皇帝的位置,也該退位讓賢了。”
裴寂和蕭瑀聽到這話,兩個人都是附和的笑稱哪裡,陛下還正當壯年雲雲,卻是絲毫沒有接李淵傳位話的意思。
李淵臉上雖然在笑著,但是眼底卻滿是冰寒,心中更是充滿了無儘的怒火。
“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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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衛都是做什麼吃的,竟然讓尉遲恭帶領人馬到了這裡。”
“混賬!全部都是混賬!沒有一個讓人省心!!!”
李淵的胸腔裡麵充斥著怒火,但是更多的卻是有種對於局勢失去掌控的恐慌,擔心自己的性命。
經曆了魏晉南北朝,父殺子,子殺父都快成為一種風氣,一種習慣了。
他不是不相信李建成和李元吉兩個人造反,也一樣不相信李世民。
但是現在除了心中發發怒火之外,他也沒有其他多餘的辦法了,甚至將裴寂和蕭瑀兩個朝臣強留在這裡,也是為了讓尉遲恭多一些顧忌。
這要是沒有外人的話,他真不敢擔保,李世民是不是給尉遲恭單獨交代過什麼話語,讓他這個皇帝溺死在海池裡麵。
不過。
李淵畢竟是經曆了大場麵的人,心中雖然焦急的無以複加,但是麵上卻仍舊是彌勒佛一樣笑嗬嗬的麵容。
甚至還有心思招呼舞女來大殿上跳舞,樂師在邊上奏樂。
“來,吃著,喝著,相信二郎很快就會平息叛亂,親自到我麵前來請安了。”
“你們兩個人也別擔憂了,先吃點東西吧,等到二郎平息叛亂,後續的事情還要你們忙碌,先填飽肚子再說。”
說話間,李淵竟然就親自端起自己麵前案幾上的點心和果脯,將之一人一盤的分別放在了裴寂和蕭瑀兩個人麵前的案幾上。
裴寂和蕭瑀兩個人驚的急忙要起來謝恩,但是卻被李淵給阻止了。
“今日這裡就我們君臣四人,無需那麼多的禮節。”
他們兩個人此刻哪裡還吃的下去,就算是擺在麵前的是龍肝鳳髓也沒有了口味。
宮裡麵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秦王的護軍更是直接帶兵前來‘軟禁’了皇帝,現在他們隻想弄清楚外麵的局勢,好在目前的局勢下謀劃未來。
不光是為了大唐,更多的是為了他們自己,為了他們身後的世家。
但是,李淵卻沒有停下,反而看向了尉遲恭:“尉遲愛卿也且來做下,殿外有麾下精銳看守,此地固若金湯,更別說還有愛卿親自在這裡坐鎮,當不會有問題,卿且安座。”
“且滿飲此盞!”
李淵一邊說著,竟然直接倒了一盞酒,親自端到了尉遲恭的麵前,臉上滿是殷切之色。
尉遲恭見此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他雖然在李世民麾下有些名聲,但那一直都隻是些小名聲,哪裡經受的起李淵這般對待,當即就有些感動,急忙道:“謝過陛下。”
說話間,他將手中的長矛丟給了邊上侍立的將士,然後雙手恭敬的接過李淵遞過來的酒,咕咚咕咚兩口就乾了一個乾淨。
琥珀色的酒液順著頜下虎須滴落在鎧甲上,一雙老虎一樣的眼眸更亮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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