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該將自己的名聲弄的好一點。
若是給與了李淵一個正麵的名號,那麼李元吉殺父的行為就越加可惡了。
這樣的道理,他不信李元吉不清楚。
但是現在?
李元吉看著愣了一瞬的裴寂,似乎一下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當即就從坐榻上站了起來,走到了平台邊緣,居高臨下的望著裴寂,注視著下方所有的人,沉聲說道:
“高祖於亂世平息禍亂,安定庶民,有功於天下,有功於李唐社稷,此等功績世所皆知,非謗能掩蓋之。”
“我雖殺父自立,然心中亦是清楚,以子殺父,乃是大謬!朕敢作敢當,無有辯解,然為我之名聲而毀譽高祖,此非人所為也。”
“朕決計不為!”
鏗鏘的話語在太極殿內回蕩,所有人聞言儘皆身軀一顫,一個個望著上首的李元吉張大了嘴巴,眼神之中滿是不可思議。
簡直難以想象。
一個殺父自立的惡徒居然這般的光明磊落,且是非分明。
這還是那個傳言中的齊王嗎?
如此敢作敢為的人,怎麼會那般聲名狼藉?
難不成一切都是誹謗之言!?
這一刻,他們親眼看著敢作敢當的李元吉,腦海裡麵過往一切關於李元吉的劣跡言論逐漸的飄散了,實在很難將此刻的李元吉和那些誇張的言論聯係在一起。
但是,李元吉可不知道他們此刻那複雜的心理活動,望著默不作聲的眾人,隻管繼續說道:
“還有。”
“秦王刺殺太子之事情不假,但秦王一樣有功於社稷。”
“他乃朕之二哥,雖然瞧不起朕,可朕一樣要說,他乃真英雄,若非被麾下眾人攜裹,決計想不出刺殺太子這等惡事。”
聽到這話,下麵人群裡麵當即有太子擁壘想要控訴李世民,發泄心中的仇恨,但是李元吉卻根本不給這幫人機會,隻是以一個完全的旁觀者的身份,跳出了曆史框架,跳出了時代局限性的說道:
“秦王乃世之虎將,當世能言穩贏其人的不過一二而已。”
“秦王最大的優勢乃是軍中無可比擬的聲望,其若振臂一呼,大唐天下過半道,三分之二之府兵必定群起響應。”
“然其選擇了最為弄險之策,選擇在玄武門刺殺太子,何也?莫非其短智乎?!”
李元吉不等下方眾人開口,徑直就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非是其不智,而是其不願。若是其真有意謀逆竄上,大可奔逃出長安,於洛陽舉旗反叛,天下府兵必定贏糧而景從,各鎮大將難言忠誠。”
“真到了那時,你們說大唐又能如何?天下會如何?百姓會如何?!區區一座長安,真能擋住秦王,擋住其麾下百萬大軍?”
一席話說的整座大殿鴉雀無聲,沒有任何一個人開口說話,所有人怔怔的望著李元吉。
不敢置信。
難以相信!
他們根本就沒有想到,李元吉會這麼評價李世民,縱然心中有些不以為然,但是李元吉的話語卻像是魔咒一樣一字不差的鑽進了他們的腦海,一遍遍的回響,縱是心中再有偏見的人也不得不承認李元吉說的正確。
李世民選擇在玄武門行刺太子,而不是選擇擁兵自立,反叛朝廷,確實是將這件事的危害降低到了最低。
低到了幾乎忽略不計的程度。
“朕說這些不為別的,就是告訴你們,朕敢作敢當,絕不是那種玩不起的小人,秦王縱然謀逆犯上,但也是英雄,瑕不掩瑜,諡號最好是想清楚了再說,機會隻有一次!”
說到最後,李元吉的眼中已經浮現出了明顯的殺意,貶低英雄,抬高自己,那根本就是小醜作為,他不屑為之。
他已經是皇帝了,是勝利者,史書都可以任由他書寫,完全沒有必要搞這種小醜作為。
響亮的話語在大殿裡麵回蕩,群臣一時愣在原地,心中震撼、震驚,更是對李元吉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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