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許昭言簡意賅。
羅伊德歪了歪頭，忽然抬起手，向許昭比了個標準的心。
“下次見。”
說完，他搖晃著轉身，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陰影裡。
許昭盯著他消失的方向，思索著她是否打白家的人打輕了。
片刻後她也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江玉柔突然開口。
許昭回頭，看見她倚在牆邊，她的表情難得地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
“你想說什麼？”許昭淡淡地說。
她這個學生……脾氣夠差的。
“抱歉，把你卷進來。”她說。
許昭沒說話，隻是看著她，等下文。
“我小時候，住在山裡。”
“那種地方，連魔法是什麼都沒人知道。唯一能接觸到元素這種東西的，大概就是看父親生火做飯火苗竄起來的時候，我會盯著看很久。”
她聲音柔媚，卻帶著力量。
“想賺錢，隻能去鎮上扛貨。學魔法？除了要砸錢，還得有天賦。”
江玉柔嗤笑一聲，指尖忽然竄起一簇火苗，在她掌心輕盈地跳動。
“但我第一次感受元素的時候，就覺得……很簡單。”
她合攏手掌，火焰熄滅。
“後來聽說城裡能接傭兵單子，就偷跑出來了。地下傭兵團不分出身，給錢就教，給命就乾。”
“然後就是你看到這樣，我成功了。”
“但現在，我比那些靠家族資源堆出來的庸才，站得高得多。”
她直視許昭，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壓迫感。
“你是我的學生，你不會比我低。”
“我調查過你。”
許昭表情未變，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意料之中。”
她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平靜。
“你擁有與生俱來的戰鬥天賦。”
“卻一次次被親情綁架，留在那種鬼地方……”
她的語氣裡帶著不解，甚至有一絲隱晦的憤怒。
許昭沒有回答，隻是低頭看著布滿老繭的手。
“許昭”確實一直被家庭束縛，而她作為穿越者從來沒有，帶來的戰鬥本能卻被江玉柔誤解為“隱藏的天賦”。
“曾何幾時，我多希望有人能救贖我。”
“你得到了。”
“我願意把我的過往告訴你，就是我想以誠換你的用心。”
“等你站得足夠高，這種人渣。”
她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指尖，指向羅伊德消失的方向。
“根本不會出現在你的視線裡。”
許昭終於抬頭，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
“不同層次有不同的人渣。”她淡淡道。
如果她真的是個缺愛的、被家庭折磨到麻木的普通女孩，或許此刻已經淪陷在這套“救贖”說辭裡，甚至感激涕零，心甘情願成為她的刀。
還會憧憬有一天自己也會站到這個位置。
可惜，她不是。
一個無法確定的事，現在也被確定了。
“你算計好的。”許昭開口，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你知道羅伊德會來，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也知道他會盯上我。”
“你一步步等著，讓我自願走進這個局，把交易變成效忠。”
江玉柔隻沉默了兩秒，突然掩麵低笑了起來，隻露出一雙彎起的、狐狸般的眼睛。
“可這有什麼不好呢？我給你力量，給你地位，讓你擺脫那些螻蟻。”
“而你，隻需要成為我的刀。”
許昭看著她，也笑了，她單純覺得這些話語真的很好笑。
不走正道者，多自斃。
“交易繼續。”
“但你想利用我。”
她轉身，“就想好後果。”
施勁鬆沉默地跟上。
江玉柔站在原地沒動，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她才轉頭看向陰影中的張叔。
“現在的小朋友真倔。”
張叔沒有說話，隻是拿了一塊乾淨的抹布，擦著桌子，一遍又一遍。
月掛疏桐，夜涼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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