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後。
又不能一走了之。
許昭假裝在垂眸沉思,實際上一直在走神。
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下個禮拜的期中考,會出什麼題。
風卓然還在那裡深情並茂、慷慨激昂地闡述著他那套關於“打破階級”、“融合界限”、“創建新秩序”的瘋狂理想。
她用餘光瞥見不遠處的草叢邊緣,一截熟悉的深色雙馬尾極快地縮了回去,消失在高大的植物後麵。
羿葉葉?
就在風卓然講到最關鍵處、手臂揮起的那一刻,許昭忽然微微蹙眉,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不適和歉意,輕聲打斷了他:“抱歉,風先生,請問洗手間在哪裡?我可能有點不太舒服。”
風卓然的話語戛然而止,他微微皺眉,似乎對被打斷感到不悅。
“沿著這條小徑右轉,你會看到指示。”
“失陪一下。”許昭微微頷首,迅速轉身沿著他指的方向走去。
她並沒有真的去洗手間,而是在拐過第一個彎、確認脫離風卓然視線後,立刻閃身躲進了一處茂密的、散發著奇異熒光的巨型花卉背後的死角陰影裡。
不到3秒。
一個嬌小的身影就鬼鬼祟祟地溜了過來,正是羿葉葉。
“昭昭幸好你出來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你搭上話!”
“我剛剛假裝迷路,跟幾個路過的仆人和老管家聊了聊……他們看我又小又迷糊的樣子,都沒防備我。”
她湊近許昭,氣息嗬在耳邊,說得又急又輕:“結果你猜怎麼著?風鈞父親他根本就是被風家主流排擠、幾乎算半逐出家族的人了!他現在占著的這點東西,根本不算什麼!風鈞好像完全不知情,估計被他爸騙得團團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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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許昭,長長的睫毛撲扇著,帶著點試探:“那個……我剛才不小心聽到了一點你們的對話……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許昭沒有回答她關於是否生氣的問題。
讓羿葉葉過來的原因一定不止這些。
“葉葉,你急急忙忙找到我,肯定不止是為了道歉或者分享流言。”
“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更重要的發現要告訴我?”
羿葉葉一拍腦袋,“對,有好多話。”
“洛家那位大小姐,她其實是校董會的重要成員哦!她好像一直想徹底切斷學校和地下傭兵團之間的那些灰色聯係,但是阻力超大,沒什麼用,自己還在校董會裡被排擠。”
她頓了頓,繼續道:“更勁爆的是,第二條道那個神神秘秘的首領,據說被她成功招攬了,現在他們洛家內部因為這個事,鬥得可厲害了。”
“還有……還有就是關於你家的……”
許昭打斷道,“葉葉,我們先講重點可以嗎?”
“重點……”
“我是來告訴你趕緊跑的!施大哥他們已經在找逃跑的路線了!”
“風鈞父親,他是個黑魔法師!”
黑魔法師。
“你們是如何確定的?”許昭問。
羿葉葉飛快地搖了搖頭,小臉上也帶著點困惑:“具體怎麼確定的我不是很清楚細節!好像是……是你懷裡這個小東西感應到了什麼,然後告訴施大哥的!”她指了指許昭懷中依舊酣睡的小獸。
許昭立刻低頭看向小獸。它依舊睡得香甜,周身那層極淡的溫暖白光似乎比平時更活躍一些。
她暫時按下探究具體過程的心思,腦海中迅速閃過曾在那些厚重典籍中看到的關於黑魔法的零星記載。
這並非什麼快速修煉的捷徑法門,而是一個古老、危險且被主流魔法社會嚴厲禁止的派係。
它並非單純追求力量,更像是一種扭曲的哲學和信仰體係,堅信唯有通過擁抱陰影、死亡、痛苦乃至獻祭等極端負麵能量,才能觸及魔法的“本質”和“真實”,實現某種意義上的“超越”或“升華”。
就像古老童話裡那些隱居在沼澤深處、與骸骨和詛咒為伴的黑巫婆,她們追求的往往不是世俗的權力,而是某種常人無法理解、甚至無法描述的禁忌知識或存在狀態。
本來以為他隻是想要權利。
這麼一看,權力或許隻是實現這個終極目標的工具,而非目標本身。
至於到底是什麼呢?
他的話術層層疊疊全是謊言。
以為真相結果還是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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