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浮嵐仙閣出來,暮色初臨,穹藏天闕卻愈發熱鬨。
這座千界宗主城,遠非秦宇此前所踏入的任何世界可比。即便是神淵界昔日最盛的聖地,也從未有過這樣一座“活著的城”。
天穹之間,無日月懸掛,卻有九重界光層層傾灑,從界核之中流轉萬象。街道並非土石鋪就,而是由元靈陣紋編織的流光,浮懸於空,一層又一層,三千重街,十萬坊市。
修者如雲,魂光亂舞,強者氣息如虹,各界浮舟、靈獸坐騎、魂紋樓閣交織成一幅恢弘畫卷。
這是靈穹大界。
是“凡人可斬道祖”的界,是“初元可鎮萬紀”的界。
而穹藏天闕,便是這靈穹大界北域的心脈之一。
秦宇未急於歸宗,而是順著天街遊走。元氣湧動間,他看見了異域丹坊、界魂戰台、陣訣長廊、魂塔坊會……
直到他目光被一座散發強烈魂壓的白玉殿所吸引。
【界火仙殿】
這是千界宗直屬的煉兵之殿,亦是整個穹藏最頂級的兵器商殿之一。
它沒有喧嘩,沒有叫賣,隻有一座座沉浮於界火熔爐上的懸島,其上陳列的每一件兵器都如沉睡的古魂般靜默。
秦宇踏入其內。
一瞬間,來自各兵器的“界壓”便如靈潮般撲來,雖無殺意,但卻震撼魂海。
長槍、戰戟、神劍、飛輪、骨弓、斷矛……每一件兵器都不在他曾見過的任何範疇內,已完全脫離“神兵”與“帝器”的定義,而是真正的界器。
他駐足凝視,目光漸沉。
他不是來看熱鬨。
而是……要換兵。
黑骨之矛,雖早已被他煉入環印,戰力破界裂紀,但它的氣息太顯眼了,早在獵魂軍第一次遭遇他時就引起了警覺。
若他繼續在宗門之外使用,勢必引來追殺。
他需要一把“足夠強”卻“不顯眼”的兵器——至少適用於“初元境”的掩飾。
於是他走向一側浮島,那是標注為【初元·流界段】的界器平台。
絕大多數兵器都被高階界者看不起,隻標價五至三十界靈不等,其中大多數不過外門弟子練手之物。
可秦宇的目光,卻落在最角落的一把長槍上。
通體漆黑,槍身銘刻斷魂裂印,尾端如螺旋倒鋒,槍鋒卻呈出極罕見的“空鉤形”鋒芒,宛如能鉤破時空界壁。
它沒有名稱,隻標注四字:
【無評估等級】
而旁側,卻明明寫著價格:
【十枚界靈】
秦宇眸光一凝。
“這不是普通槍。”
他伸手握住槍柄,一瞬間,一道近乎無法言說的界痕波動自槍鋒深處閃過。
若非他曾領悟灰環十式與青環之力,此一刻根本捕捉不到這波動。
這一槍,不知因何被貶為“無評估”,但槍中蘊藏的,是斬滅規則的靈魂之力。
——這是超脫所有仙兵帝器的界魂兵。
而在靈穹大界,不過十界靈。
秦宇靜靜站在那槍前。
他右掌攤開,識海之內的千界銘印緩緩浮現,指尖一撚,便有十道界靈之芒從銘印中被抽出,凝為一方小巧界晶符。
而這時,仙殿內忽有一道灰袍身影自側門緩步走出,年老但眼神沉穩,胸口佩戴“界火印令”,顯然是此殿執事之一。
“此槍,無名無評估。”老人開口。
“但標價十界靈。”
秦宇點頭,將手中界晶符輕輕托出:“我要它。”
灰袍執事接過界晶,低頭一看,瞳孔微微收縮。
雖未多言,但他手指輕點,那柄黑槍自懸浮浮台中徐徐飄起,幽芒沉沉,如霧中遊龍,槍鋒緩緩靠近秦宇。
“歸你。”
話音落下,界晶符隨之被收走,化為一絲魂紋流入仙殿後台,而秦宇則將那柄槍收入識海。
自始至終,無驚天動地之象。
但秦宇卻能感受到——這槍之中,那潛藏未醒的界魂印記,微微震顫,像是終於被喚醒的一道古魂,在寂靜中睜眼。
他沒有再看一眼執事,轉身離開。
身後,灰袍老者目光久久未移。
良久之後,輕聲喃語:
“千界宗的外門弟子中,居然有人——能喚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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