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眼,命魂深處長久蟄伏的虛源道韻緩緩舒展,虛源夢寂悄無聲息降臨,不見耀世光華,不見狂暴本源,秦宇周遭尚且可被感知的存在痕跡,一寸寸沉入無邊寂然。空間坐標消隱,因果錨點淡褪,過去、當下、未來留下的存在印記,儘數向一處無從定義的方位收攏。
就連環繞他身周的大羅天章書頁也微微向兩側退讓,騰出一片純粹空寂的空域。此地無生無滅,沒有可以算作開端的起始,更沒有可供萬古葬天剝離的天地憑依,而秦宇的命魂,依舊完整佇立這片空域的中心。一點微小純粹的無色寂點,自他胸前緩緩浮升。
存在零點。嗡!!!此點一出,萬古葬天的幽藍劍意當即陷入紊亂。
滄溟葬道劍第一式的內核,乃是針對已經紮根現世、得到天地承認的存在,剝除那份天地認可,再順著存在痕跡逆向瓦解。可存在零點令秦宇墜入“未生而實存”的狀態,這一劍瞬間失去了可以追逐的標的。
秦宇明明仍在擂台之上,命魂、道基、神智一應俱全,可在這一劍所能觸及的現世因果之中,他已然沒有一段被天地寫定的起始痕跡。
幽藍劍意想要剝除他的天地憑依,此處本就無憑可剝;想要溯及他的源頭,隻能夠抵達一片因果未啟的零點;想要令現世將他排異驅逐,他的存在已然暫時掙脫現世“有”與“無”的邊界桎梏。
花驚夢眼底的驚恐再也掩飾不住,手中滄溟葬道劍不受控製地震顫起來,錚!!!
劍脊幽藍裂隙明暗不定,那枚亙古不滅的劍尖幽藍光點,生平第一次泛起細微晃動。花驚夢拚儘全力催動命魂本源,強壓劍意,試圖攻入那處存在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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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劍意每靠近一分,便喪失一層依附的因果。轉瞬之間,遍布秦宇周身的幽藍裂痕自源頭節節退散,被剝離的空間羈絆,於大羅天章的留白外圍重新凝聚,被割裂的因果段落,也在句讀之間重歸安穩。
秦宇的身形,自存在零點之內緩緩顯化,黑發垂落肩頭,麵色不見半分蒼白,命魂底蘊依舊沉厚如山。
花驚夢心神震蕩尚未平複,秦宇右掌再度抬起,一卷氣息與太初鴻蒙?大羅天章截然不同的古老書卷,於掌心緩緩浮現。
命律之書,絕界源筆自書脊之側悠悠升起。
秦宇五指握住筆杆,目光越過花驚夢,徑直落向滄溟葬道劍劍尖那枚針尖大小的幽藍光點。命律之書書頁自行翻動,萬古葬天殘留的每一縷劍意、每一道否定道痕、每一層剝離存在的餘韻,儘數在紙頁之上顯形。
秦宇無意解析整柄滄溟葬道劍,此劍積澱萬古,內裡沉眠的太古本源,絕非一式神通便可窺儘。他隻追尋一處關鍵:萬古葬天發動之際,劍尖幽藍光點何以撬動天地承載。
一頁,兩頁,三頁,命律之書翻卷愈疾,沙沙沙——
無數古老道痕於紙頁間排布,秦宇眸底九輪真衍法輪同步旋動。他漸漸洞悉,劍尖幽藍光點深處,沉睡著一縷太古否定道意。
這份道意並非無條件消弭萬物,必先尋得目標紮根現世的存在紐帶,借天地本身的排斥,將羈絆層層剝離。換言之,滄溟葬道劍第一式的鋒芒,是借天地之手舍棄一個已然被它承托的生靈。
方才秦宇以虛無留白掙脫天地的依托,以因果句讀隔斷追溯脈絡,再憑存在零點踏入未生而存之境,已然將萬古葬天賴以生效的三重根基儘數洞明。
餘下的,便隻是維係劍式運轉的本源邏輯,秦宇執絕界源筆,於命律之書上輕輕落下一筆。抬眸,淡淡吐出二字:“結束了。”花驚夢麵色驟然劇變。
下一瞬,秦宇身後浮現一麵浩瀚冰藍鏡淵,鏡麵中央深邃星核緩緩蘇醒,萬千因果光鏈自星核向外延展。光鏈既不纏繞花驚夢,亦不觸碰古劍本體,精準鎖死天地間殘存的【古葬天劍式殘痕。
天因裁序第一印——命因封鏡,邏輯淵核】,嗡!!!
冰藍星核轟然轉動,所有勾連萬古葬天的因果光鏈驟然繃緊。那道自劍尖幽藍光點直抵秦宇存在根源的劍意,被鏡淵完完整整映照拘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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