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
“我來吧。”
輕淡的聲音響起。
羅芝猛地抬起頭,看向果斷說出這三個字的白忘冬。
白忘冬的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意。
這樣子,如何也不像是擔責的人該有的模樣。
可明明……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白忘冬揣起袖子,看都沒看她,就繼續開口。
“我又不是為了你,你又需要哪門子的過意不去。”
有份量能擔這個責的人整個園子裡麵就隻有兩個。
一個是負責籌辦的白忘冬,而另外一個,就是負責防衛的羅芝。
嚴格說起來,這件事,反而是瓊魚衛看護不當,應該是羅芝的責任。
就算是找人,也是羅芝下令先一步帶著瓊魚衛出去找的。
白忘冬沒有把事情攬過去的責任。
她也不覺得,他們之間的交情,值得白忘冬這麼做。
“隻是我更加適合罷了。”
白忘冬聲音很平淡,一點起伏都沒有,仿佛就是理當如此一般。
“有兩大公主府頂在前麵,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懲罰,就算是有……”
白忘冬說到這裡話語微微一頓,但還是繼續開口。
“你知道的,郡主才剛交給我一個差事,這差事目前來說還不能換人,有它傍身,我就不會有什麼事。”
而更重要的是……
白忘冬轉過頭看向她,微微一笑。
“我又不打算升官發財,成為和你們這些蛀蟲一樣的禍害。”
“所以這種事對我來說,不痛不癢的,比你這個統領可合適太多了。”
說完這句話,他就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隻留下羅芝一個人站在原地,表情陰晴不定。
明明是在當好人,可偏偏這張嘴還是那麼毒。
但是……
攥緊的拳頭鬆了又鬆。
她那雙素來冷硬的美眸稍稍鬆軟了些許,轉過頭看著白忘冬那緩步離開的背影,心裡多少生出些愧疚。
她之前……是不是對這人有太多的偏見了。
背影被燭火照耀,莫名顯得蕭索。
羅芝抿抿嘴,眼眸微微波動。
她好像第一次看明白那副被曲憐衣看中的皮囊之下,藏著的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
“反正到最後又不會有人被問責。”
白忘冬語氣輕快,雙手籠袖,眯著眼睛信步閒庭在這園子裡麵逛著。
那不如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說幾句不痛不癢的好話,讓羅芝對他稍微轉變一下態度,也算是沒浪費這樣的一個好時機。
畢竟,羅芝作為曲憐衣身邊的貼身護衛,若是一直防他和防賊一樣,有好多事情都會辦的束手束腳。
和阿茜那個不通人情世故的隱形護衛不一樣。
出身瓊魚衛的羅芝在這種事情上比她要敏銳太多。
能取得她的信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希望這幾句話能有點用吧。”
白忘冬微微側過腦袋,朝著身後那個來時的方向看去。
那個原本站著羅芝的地方,此刻已經空無一人。
好像走的還蠻決絕的。
“真狠心啊,連追過來說一聲‘謝謝’這麼簡單的事都懶得做。”
白忘冬咂咂嘴,搖頭感慨。
然後他就靠在了一旁的柱子上,像是自言自語道。
“辛苦了,抓緊離開吧,別讓人逮到。”
柱子的後麵,頂著一張陌生男子臉龐的寧瑤池緩緩走出。
她對著白忘冬微微一笑。
可惜,嬌媚的笑容配的是一張糙黑漢子的臉,顯得太過於不倫不類。
白忘冬對羅芝說的話裡至少有一半是對的。
的確有人提前藏在了莊園當中。
隻不過,藏人的不是莊園的奴仆,而是他這個一手籌辦珍寶會的人。
從屍體的安置到擺放,全都是寧瑤池頂著這張臉全程操辦的。
說實話。
他們最應該感謝的人應該是曲馨悅。
托她的福,整個過程順利的簡直讓人不可思議。
“去把信送到水潭之下吧。”
白忘冬對著寧瑤池吩咐道。
“那邊布置,也可以收一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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