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站在距離他最近的藍渙。
藍渙表情波瀾不驚,依舊沒有任何的變化,就好像背後所發生的一切都和他無關,不,是他壓根就看不到一樣。
這孩子,還真是有點成長了。
不說讓他刮目相看,但至少,比起以前那套虛頭巴腦的樣子強了不知道有多少。
想到這裡,他又將目光看向了下麵的老人。
老人的話音落下,整段話說完的下一秒,就有不少人又從隊伍當中走了出來,出言附和著老人的話。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足足十一個人。
這人數還真不少。
若是再給自己這好兒子一段時間,恐怕還能糾集起來更多的人,更大的規模,更完整的流程。
就是不知道,這背後有沒有那個人的手筆。
自己的那位大舅哥在這裡麵又扮演的是什麼樣的角色。
“諸位臣工的話,寡人聽明白了。”
等了許久,見到沒有其他人繼續跳出來,藍平歌的聲音緩緩響起。
這聲音隻是剛一想起,那王庭之上的吵鬨聲就通通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剛才還在爭辯的大臣頓時安靜下來,低頭仔細聆聽著他的聲音。
這就是藍平歌作為大王的威嚴。
這是長久以來,用一天天一樁一樁一件件養成的。
“這件事寡人是知曉的。”
“漣月郡主第一時間就將重建商路的劄子遞到了寡人的麵前。”
“宋卿說的對,重建商路之事迫在眉睫,清樂公主府打算聯合萬鯨商會,以鯨舟作為載物來往陸地與海靈之間,其誠意肉眼可見。”
藍平歌微微直起腰來,看著下麵站出來的一個兩個官員。
“難道諸位要放著這等義商的赤誠忠心不用,讓其對王庭心涼不成?”
藍平歌的語氣平緩。
沒有他一貫的霸道,就像是真的在和麵前的人商量一樣。
藍渙聽著這樣的話,眼皮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很少見到這樣的父王。
“可商賈畢竟以逐利為本,體會百姓辛苦,念及戰事緊張,萬鯨商會實在是比不得太子府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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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此之前,無論是清樂公主府還是萬鯨商會都未曾有過經營海內海外兩地商路的經驗,此等戰事緊張之際,還是應當……”
話沒有說完就停了下來。
因為那老人已經看到了藍平歌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不可怕,也不冰冷。
就是有些……
讓人不寒而栗。
讓他沒辦法把接下來的話給說出口。
“臣懇請大王三思。”
“臣懇請大王三思!!”
他話音落下,頓時引動身後的大臣一同附和。
藍平歌死死盯著站在最前麵的這個老頭。
都一把年紀了,還要帶頭出來出這個風頭。
真的是嫌自己的棺材板太薄了,打算讓他給他加厚幾層不成?
掃過自家父王臉上一閃而過的不快,藍渙的心裡萬分舒爽。
他就是想看到這一幕所以才這麼做啊。
他越是不開心,臉色越是難看,他就能夠越開心,表情越是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專門為了映襯此情此景。
他的表情不再是一成不變,嘴角微微勾起一些弧度。
他當然知道今天能夠從藍平歌手中把商路搶過來的機會微乎其微。
但是萬一呢?
如意店店主說得對,這朝堂之上不是隻有他藍平歌一個人的聲音的。
他不是自詡為一代英主,可以廣納群臣建議的明君嗎?
那現在這裡這麼多大臣對他說出了和他不一樣的建議,那他是要一意孤行,剛愎自用,還是要順應這些反對的聲音,繼續塑造自己那英明君主的形象。
無論是他最後如何選,藍渙都不會覺得失落。
反正成也可以,不成也行。
若是能夠借著這個機會,撕破他那張虛偽到不能再虛偽的麵皮,就算是這商路的份他一分都撈不著那又如何呢?
他甘之若飴的好吧。
而且……
藍渙眼角的餘光朝著後麵瞥了一眼。
他聽過太多過關於“尊海城是個籠子”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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