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過後，C市氣溫驟降，冷風裹著寒氣往骨縫裡鑽，夜晚的天空看不見一點星星，光禿禿的樹枝在風裡晃，枝椏的影子投在凍硬的地麵上，像張稀疏的網。
現在是在回宿舍的路上，剛下晚自習，學生們吵吵鬨鬨的結伴往宿舍走。
蘇予安戴著秦昀謹給他織的圍巾嘴裡呼出一口冷氣，白汽像蓬鬆的棉絮飄到眼前，他大手一揮將白汽打散，覺得冷又把手縮回了衣袖中。
這天氣是連蘇予安都受不住的冷，旁邊的張順已經裹的像個球，隻留出一雙眼睛。
他跺了跺腳，“哇，這也太冷了吧。”
蘇予安開始活動筋骨，他做了一組高抬腿運動，隨後快速衝進了宿舍樓，“嗖”的一下人就沒影了。
原地的張順:“……人呢？”
等張順回到宿舍的時候，蘇予安已經把裝備穿好了，一身黑，這是他準備翻牆出去的信號。
張順:“今晚還要去打工啊？”
蘇予安點點頭，“嗯，宿管那邊就交給你了。”
張順:“好。”
天氣寒冷但夜宵攤上人卻格外的多，蘇予安換好工作服就開始端盤子了。
他是在燒烤店上班，離學校很近，但他也不怕被人認出來，口罩一戴誰也不愛。
人群熙熙攘攘，巷尾的燒烤店總在暮色沉下來時亮燈，橙黃的暖光從玻璃門裡漫出來，把門口掛著的紅燈籠被風吹的不斷相互碰撞。
鐵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油脂滴在炭火上，騰起帶著焦香的白煙，混著孜然、辣椒的辛香，順著風飄出半條街，勾著晚歸人的腳步。
老板手不斷翻動著鐵簽，脖頸上圍著一條白毛巾，偶爾用它擦擦汗，外麵天氣寒冷裡麵熱火朝天。
“小蘇，這是十二桌的。”老板指著一盤燒烤說道。
蘇予安端著盤子往外走，十二桌在店外。
小店裡坐不下那麼多人，店外空著的場地支著幾張小桌子，十二桌是最後一桌，有三五人圍著小桌子塑料凳碰著塑料凳，腳邊還放著幾打啤酒有說有笑。
蘇予安看見其中一個人腳步一頓，單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口罩，口罩還在他麵色如常地走過去將燒烤擺放在他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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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哥，怎麼樣，這家燒烤店是我新發現的寶藏地點。”穿著藍色羽絨服的男生說道。
江進回對著手心哈了一口氣，“還行，聞著挺香的。”他的目光放在蘇予安端著的燒烤上。
幾人見燒烤上來了，連忙把桌上的東西推到一邊，“放這就好了。”穿藍衣服的男生說。
“誒，服務員，我記得我還點了幾把雞胗。”
蘇予安清咳一聲，聲音有些悶悶的，“還在烤。”
那男生點了點頭，“行。”他將串遞給江進回，“回哥嘗嘗這個。”
江進回皺著眉盯著蘇予安離去的背影，“回哥你看什麼呢？”
江進回接過他遞來的串，搖了搖頭，“沒事，應該是看錯了。”
總覺得這服務員有點眼熟。
藍色羽絨服男生拎起地上的酒瓶，“喝酒嗎？好不容易出來一趟。”
“不了，要讓我哥知道了他得削我。”江進回拒絕。
上次在酒吧喝醉一次就聽他哥嘮了一個星期，他耳朵都磨出繭了。
“行，那我們幾個喝。”
他將一瓶啤酒遞給旁邊的人，江進回看著他們對瓶吹囑咐了一句，“別喝多了，我們偷偷出來的還得回學校呢。”
另一人道:“啤酒喝不醉。”
藍色羽絨服男生:“沒事，我們就喝一瓶。”
燒烤店就隻有兩個服務員，其中一個是老板他老婆，老板娘不僅要招待客人還得負責收銀，後來來的客人多了根本忙不過來，老板就想著再招一個人，正好蘇予安路過看見了，成功入選。
十二號桌的雞胗好了，蘇予安端著雞胗過去，快要到的時候旁邊一個高大個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差點就把雞胗撞掉了，還好蘇予安夠靈活一個回手掏將雞胗穩穩接住在了盤子裡。
撞人的大哥:“誒呦我去，兄弟，功夫不錯啊。”
蘇予安:“低調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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