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虹口區的街道在宵禁後一片死寂,隻有零星日軍巡邏隊的皮靴聲規律地敲打著地麵。徐硯深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憑借趙文淵提供的地圖,避開了主要哨卡,悄無聲息地接近那棟位於偏僻街角的私人宅邸。
宅邸外觀是典型的和洋折衷風格,黑鐵大門緊閉,高牆上繞著電網。正如情報所述,這裡守衛森嚴,隱約可見院內有人影巡視。這裡名義上是一位日籍商人的產業,實則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徐硯深沒有選擇從正門突破。他繞到宅邸後方,找到一段因樹木遮擋而相對隱蔽的圍牆。深吸一口氣,他助跑幾步,敏捷地攀上牆頭,避開電網,無聲地落入院內。
院內草木修剪整齊,卻透著一股缺乏生氣的規整。主樓一片漆黑,唯有側翼一棟獨立的小樓二層,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擋,縫隙中透出微弱的光線。那裡,就是原德國心理診所的核心區域。
徐硯深借著庭院景觀的掩護,快速移動到小樓牆根下。他找到一處排水管道,試了試承重,隨即如同靈貓般攀援而上,貼近那扇透光的窗戶。
透過窗簾未合攏的微小縫隙,他向內望去。
房間內陳設更像一個實驗室與書房的結合體。一個穿著白大褂、頭發花白的背影正伏在實驗台前,似乎在觀察顯微鏡。角落裡,一個穿著日軍軍裝的男人背對著窗戶,正在說話,語氣帶著不耐煩。
“……鬆本博士,進度太慢了!軍部對‘催化劑’的效果很不滿意!我們需要的是穩定、可控的成果,而不是這些時靈時不靈的數據!”
被稱為鬆本博士的老者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聲音疲憊而沙啞:“山口少佐,精神領域的探索無法一蹴而就。‘鳳凰之心’的共鳴效應本身就存在個體差異和不穩定性,強行催化隻會導致……”
山口少佐!徐硯深心中一凜,果然是山口次郎!他果然與這裡的實驗直接相關。
“我不管什麼差異!”山口次郎猛地轉身,臉上帶著焦躁與戾氣,“陳景瀾那邊已經證明了‘血脈共鳴’的可行性!我們需要的是複現,是擴大!找到那個關鍵的‘引子’,讓更多人能被納入控製網絡!而不是僅僅依賴一兩個不穩定的‘候選人’!”
“陳景瀾……他是個特例,他的偏執和狂熱本身就是最強的催化劑……”鬆本博士喃喃道,似乎不願多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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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找到替代品!或者,徹底解析徐明達遺稿裡的秘密!”山口次郎逼近一步,壓低聲音,“那份遺稿,還有那個銅匣,裡麵一定記載了更穩定、更古老的方法。趙懷安那邊有消息了嗎?”
窗外的徐硯深屏住呼吸,心臟幾乎停跳。趙懷安!父親的副官!他真的叛變了!而且正在尋找遺稿和銅匣!
鬆本博士搖了搖頭:“還沒有。沈公館那把火,似乎什麼也沒燒出來。東西可能早就被轉移了。”
“廢物!”山口次郎低罵一聲,“繼續你的研究!下周我再來,如果還沒有突破性進展,你知道後果!”說完,他怒氣衝衝地轉身,似乎準備離開。
徐硯深立刻縮回陰影中,緊貼牆壁。他必須立刻離開,將山口次郎與實驗直接關聯、趙懷安確認叛變的消息帶回去!
然而,就在他準備沿原路返回時,樓下庭院裡突然傳來一陣犬吠和日軍士兵的呼喝聲!探照燈的光柱猛地掃過他剛才攀爬的圍牆區域!
“有入侵者!”
他被發現了!很可能是他剛才觀察時不夠謹慎,觸發了某種隱蔽的警報裝置。
徐硯深當機立斷,放棄悄無聲息撤離的計劃,轉而沿著小樓的屋簷向主樓方向快速移動,試圖尋找新的突破口。下方,腳步聲和犬吠聲迅速逼近。
“在屋頂!”有士兵發現了他的身影。
子彈瞬間呼嘯而至,打在屋瓦上,濺起碎屑!徐硯深俯低身體,利用屋脊作為掩護,同時舉槍還擊,精準地打滅了最近的一盞探照燈,製造出一片黑暗區域。
借著這短暫的混亂,他看準主樓三樓一扇敞開的氣窗,猛地縱身一躍,抓住窗沿,翻身滾入其中。
房間內堆滿了雜物,似乎是個儲藏室。他顧不上查看,立刻衝向房門。門外走廊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追兵已經湧入主樓。
他陷入重圍!
與此同時,拉都路公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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