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曼華的囈語如同冰冷的雨滴,敲打在沈知意的心頭。她站在客廳中央,目光在昏睡的杜清晏與臥室方向之間徘徊,最終定格在桌上那個微微開啟的銅匣上。
不能再等了。徐硯深生死未卜,每一刻都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她輕輕掀開桌布,銅匣在煤油燈下泛著幽暗的光澤。那條縫隙仿佛有著某種魔力,吸引著她去揭開其中的秘密。沈知意深吸一口氣,用指尖抵住匣蓋邊緣,緩緩用力。
“哢噠。”
一聲輕響,匣蓋應聲而開。
預想中的金光四射或是詭異聲響並未出現。匣內鋪著深藍色的絲絨,上麵靜靜躺著幾樣物品:一疊用絲線仔細捆紮的信箋,一枚造型古樸的青銅鑰匙,還有一個小巧的琉璃瓶,裡麵裝著些許暗紅色的粉末。
沈知意首先拿起那疊信箋。解開絲線,最上麵一頁的字跡讓她心頭一震——那是她母親柳玉茹的筆跡!
「明達兄惠鑒:見字如麵。日前所論‘心源之力’,妹反複思之,深以為憂。以藥物外力催發潛能,雖可見速效,然根基不穩,猶如沙上築塔。尤以‘燭龍’、‘景瀾’雙子為甚,其血脈特異,強行為之,恐釀大禍……」
沈知意的手指微微顫抖。這封信證實了母親不僅認識徐明達,更深入參與了新月會早期的研究!她快速翻閱後麵的信箋,大多是母親與徐明達關於“心源之力”(即血脈力量)的學術討論。柳玉茹始終主張順應引導,反對強行催化,而徐明達的回複中則透露出對“非常手段”的迫切。
在這些信箋的最下方,壓著幾張質地不同的紙頁,字跡遒勁,是徐明達的手筆。這應該就是《新中華建設方略》的部分核心遺稿。沈知意匆匆瀏覽,越看越是心驚。其中不僅涉及如何通過特定訓練和藥物“喚醒”血脈能力,更有一章專門論述“鏡像計劃”的理論基礎,甚至提到了“意識覆蓋”和“精神傀儡”等可怕的概念。
難怪陳景瀾如此執著於此!這份遺稿若落入他手,後果不堪設想。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青銅鑰匙上,鑰匙柄部雕刻著與銅匣外部相似的雲紋。這顯然是開啟另一處秘密的鑰匙,但鎖在哪裡?
最後,她拿起那個小小的琉璃瓶。瓶中的暗紅色粉末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光澤,既不像是朱砂,也不像是普通的藥物。她輕輕晃動瓶子,粉末流動間,仿佛有細微的星芒閃爍。母親的信中多次提到“催化劑”和“媒介”,難道這就是?
就在她全神貫注於匣中物品時,並未察覺沙發上本應昏睡的杜清晏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越過沈知意的肩頭,落在她手中的信箋和琉璃瓶上,眼神複雜難明。
“找到了什麼?”杜清晏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沈知意嚇了一跳,連忙轉身,見是他,才鬆了口氣。她將手中的信箋遞過去,語氣沉重:“清晏,你看。我母親……她果然深陷其中。還有這份遺稿……”
杜清晏接過信箋,就著昏暗的燈光快速閱讀。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尤其是在看到關於“意識覆蓋”的部分時,臉色變得更加蒼白。“這……這簡直是魔鬼的契約。以剝奪他人意誌為代價……”
“還有這個,”沈知意將琉璃瓶遞到他眼前,“我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母親的信裡提到過‘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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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徐曼華扶著門框,搖搖晃晃地站在門口。她的眼神不再渙散,卻帶著一種異常的清明和恐懼,直勾勾地盯著沈知意手中的琉璃瓶。
“那個瓶子……”徐曼華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我見過……在景瀾哥哥那裡……他把它叫做‘鳳凰之燼’。”
“鳳凰之燼?”沈知意和杜清晏異口同聲。
徐曼華艱難地點點頭,仿佛回憶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他說……這是從最早被‘淨化’的失敗者骨灰中提煉的……是喚醒真正力量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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