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默的警告讓沈知意瞬間繃緊了神經。水匪！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長江水道上的匪患比以往更加猖獗。
她迅速掃視船艙。徐硯深昏迷不醒，杜清晏因藥物沉睡，徐曼華驚懼地睜大眼睛。能戰鬥的，隻剩下她、沈知默和他帶來的少數護衛。
“看好他們。”沈知意對沈知默快速說道，自己則抄起之前“暗影衛”隊員留下的手槍，檢查了彈夾，閃身到艙門旁，透過縫隙向外觀察。
甲板上黑影幢幢，隱約傳來粗魯的嗬斥聲和船員驚恐的回應。幾條沒有燈火的小船如同鬼魅般貼在貨輪兩側，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
“船上的人聽著！把值錢的東西和女人交出來，爺們兒留你們一條活路！”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江麵上回蕩，帶著肆無忌憚的囂張。
沈知默臉色鐵青，低聲對身邊的護衛頭領吩咐：“儘量周旋，實在不行就拚了，絕不能讓他們登船！”他知道，一旦讓這群亡命之徒上船，後果不堪設想。
護衛頭領領命，帶人守在船舷邊，與對方喊話對峙。
沈知意的心跳如擂鼓，她緊緊握住槍，手心沁出冷汗。她不是沒經曆過危險，但像這樣被困在江心，麵對未知數量的敵人，還是第一次。她回頭看了一眼艙內，杜清晏似乎被外麵的動靜驚擾，眉頭微蹙，有蘇醒的跡象。徐曼華則嚇得瑟瑟發抖。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貨輪另一側傳來幾聲沉悶的落水聲和短促的慘叫！緊接著是密集的、消音器處理過的槍聲！
甲板上的水匪頭目顯然也聽到了動靜，叫罵聲戛然而止。“怎麼回事？哪邊打槍？”
混亂中，沈知意看到幾條黑影如同狸貓般從貨輪另一側敏捷地翻上甲板，動作乾淨利落，與水匪的烏合之眾截然不同。他們人數不多，但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瞬間就放倒了數名水匪。
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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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默也看到了這一幕，他示意護衛們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水匪陣腳大亂。那夥神秘人顯然目標明確，直奔水匪頭目所在的位置。江麵上槍聲、搏鬥聲、落水聲亂成一團。
“撤！快撤！碰上硬點子了！”水匪頭目見勢不妙，嘶喊著下令。殘餘的水匪紛紛跳回小船，倉皇逃離，連同伴的屍體都顧不上。
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更快。甲板上隻剩下幾具水匪的屍體和那夥突然出現的神秘人。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穿著深色勁裝，臉上塗著油彩，他走到船舷邊，對著沈知默和沈知意所在的方向，用清晰低沉的聲音說道：“沈二少爺，沈小姐，受驚了。奉陳景明先生之命，沿途護衛。”
陳景明的人！他竟然還安排了後手！
沈知意和沈知默都鬆了口氣，但警惕並未完全放下。沈知默走出船艙，對著那人拱手：“多謝諸位壯士相助。不知如何稱呼？”
“叫我‘老刀’就行。”那人語氣平淡，“陳先生料到水路不會太平，命我們暗中跟隨。此地不宜久留，請儘快啟航。”
貨輪引擎重新轟鳴起來，打破了江心的寂靜。老刀帶著他的人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貨輪的陰影中，仿佛從未出現過，隻留下甲板上幾具屍體證明方才的凶險。
危機解除，眾人都鬆了口氣。沈知意回到艙內，發現杜清晏已經醒了，正掙紮著想坐起來。
“別動。”沈知意連忙上前扶住他，“剛才遇到了水匪，已經沒事了。”
杜清晏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我聽到了槍聲……是陳景明的人？”
沈知意點點頭，簡單將經過說了一遍。杜清晏沉吟道：“陳景明思慮周詳……有他在暗中安排，我們前往南京的路，或許能順暢一些。”
經過這番驚嚇，徐曼華的情緒更加不穩定，沈知意隻好一直陪在她身邊安撫。杜清晏靠在床頭，看著沈知意忙碌而疲憊的身影，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他想幫她分擔，奈何傷勢沉重，連起身都困難。
“知意，”他輕聲喚道，“你也休息一下吧，從離開上海到現在，你幾乎沒合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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