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自己’,正是混亂的根源。”程靜山反駁,“沈小姐,你母親當年也和我爭論過這個問題。她說每個人有選擇的權利,哪怕是選擇錯誤。我說,有些錯誤的選擇,代價是無數人的生命。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
他看向鎮魂碑:“所以現在,我想讓碑文來做決定。它若啟動,就證明我的理念正確;它若拒絕啟動,或啟動後效果不佳,就證明我錯了。我願意接受任何結果。”
“包括無數人被洗去自我?”杜清晏質問。
“包括。”程靜山點頭,“若我錯了,我會用餘生贖罪。但在此之前,我必須試一試。”
談話陷入僵局。程靜山的邏輯自成一體,幾乎無法從外部攻破。他的信念如此堅定,以至於所有質疑都被他轉化為證明自己的動力。
就在這時,陳景瀾忽然發出一聲悶哼。他抱著頭跪倒在地,灰色右眼中閃過一絲金色。
“不...不能...”他艱難地說,“哥哥...哥哥說過...不能...”
程靜山皺眉,舉起引魂鈴搖動。鈴聲清脆,陳景瀾身體一僵,灰色重新占據主導。但這次,他的反抗比之前更強烈。
“程...靜...山...”陳景瀾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你騙我...”
“我騙你什麼?”程靜山語氣轉冷。
“哥哥的...真相...”陳景瀾額頭上青筋暴起,“你根本...不知道...”
程靜山臉色微變。這個變化被沈知意敏銳捕捉到——陳景瀾的話,戳中了他的某個弱點。
“我知道。”程靜山穩住情緒,“我有錄音,有信件...”
“假的...”陳景瀾突然抬頭,左眼金色大盛,“我在‘哀’柱裡...看到了...哥哥留給我的...真正的...”
話未說完,程靜山猛搖引魂鈴。刺耳的鈴聲中,陳景瀾發出痛苦的嘶吼,整個人蜷縮在地,再也說不出話。
但已經夠了。
沈知意明白了。程靜山用“燭龍真相”控製陳景瀾,但陳景瀾在“哀”柱的試煉中,可能接觸到了真正的記憶碎片。那些碎片與程靜山提供的版本不符。
“程先生,”沈知意向前一步,“你所謂的證據,恐怕有問題吧?”
程靜山沉默。石室中隻剩下鈴鐺細碎的聲響和陳景瀾痛苦的喘息。
良久,程靜山緩緩開口:“真相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陳先生相信什麼。而他現在相信的,足夠讓他幫我完成儀式。”
“如果他反抗呢?”徐硯深問。
“他反抗不了。”程靜山舉起引魂鈴,鈴身裂痕中的紅光開始流動,“我在他意識深處下了禁製。隻要我搖鈴,他就會變成我最忠實的工具。隻不過——”他看了陳景瀾一眼,“我原本希望他能自願。畢竟自願的媒介,效果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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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感到一陣寒意。程靜山不僅要用鎮魂碑“淨化”南京,還要把陳景瀾變成啟動碑文的活祭品。
“現在,該做選擇了。”程靜山看向沈知意,“沈小姐,你是自願躺上去,還是讓我用陳先生?若你自願,我可以保證你事後無恙。若用陳先生,以他的精神狀態,可能會...徹底崩潰。”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徐硯深舉槍對準程靜山:“你試試看。”
程靜山不為所動:“徐團長,你開槍的瞬間,我會搖鈴讓陳先生啟動碑文。沒有定魂珠穩定,碑文力量會暴走,這整個地宮——包括我們所有人——都會被卷進去。你確定要賭嗎?”
徐硯深手指扣在扳機上,卻無法扣下。他不敢賭,因為程靜山說得可能是真的。
僵持中,杜清晏忽然開口:“程先生,你忽略了一件事。”
“哦?”
“你說鎮魂碑需要三把鑰匙:定魂珠、引魂鈴、活體媒介。”杜清晏指向陣法,“但定魂珠在知意手裡,她不配合,你怎麼啟動?”
程靜山笑了:“杜少爺觀察仔細。但你們可能沒注意到——”他指向洞頂那些鈴鐺,“這些鈴,都是引魂鈴的‘子鈴’。它們與母鈴共鳴,能放大母鈴的力量。當母鈴搖動到一定頻率,它會與定魂珠產生強製共鳴。屆時,珠子會脫離沈小姐的手,自動嵌入陣眼。”
他看向沈知意:“所以,沈小姐配不配合,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珠子在不在她手裡。”
沈知意握緊定魂珠。珠子果然在輕微震顫,仿佛隨時要脫手飛出。
“現在,”程靜山舉起引魂鈴,“我數十下。十下之後,若沈小姐不躺上祭台,我就用陳先生。十——”
他開始計數。
“九——”
徐硯深槍口微動,但程靜山毫不在意。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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