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臉，月光落在她濕潤的眼角，像碎星般閃爍：
“我們真的錯過了嗎？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漸行漸遠的呢？我們有著那麼多美好的過去，那麼美好的回憶，什麼時候起我們就相向而行，卻再沒有交集的勇氣？”
我望著她，心中泛起陣陣漣漪。各種滋味湧上心頭，輕歎一聲，卻不知如何作答。
今夜無月無星，夜色如墨，襯著我的心緒在飛，我的初戀，是她教會我什麼是男人，也是她教會我如何愛一個人。或者那天是她故意走錯房間，睡到我的床上，有一些設計的心思，何嘗不是我故意留著門縫等她進來。如果沒有感情，我們怎麼可能在彼此的生命裡留下如此深的印記？那些年少時的悸動與默契，仿佛昨日重現。相戀六年，卻無疾而終。人生角色的轉換從來不由人，我們各自在命運的軌道上奔波、掙紮，以為前行便是成長，卻不知有些東西一旦錯過便再難拾回。
“喬治怎麼說？他會來中國跟你生活嗎？兒子生在美國，他國籍是在美國嗎？你對他的將來有規劃嗎？”
我毫無頭緒地把一堆問題拋給她，像在找個話題，又像在逃避心底的波瀾。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
“喬治打電話過來隻是隨便聊聊就掛了，他手頭上有一個大項目，或許他遇到了什麼麻煩，打電話過來就是在我這裡尋求一絲慰藉吧。”
吳玲靜了靜，緩緩向於叔的房間走去，邊走邊說：
“孩子並沒有加入美國籍，他一生下來就被我帶去了緬甸，我回到美國之後，忙著工作、忙著調查，唯獨忘記給他安一個身份，直到回國，才補辦了戶籍。我也沒有給他做任何規劃，一切順其自然吧。”
她推開於叔的房門，燈光鋪灑出來，照在她身上，拖出一個長長的影子。她站在門口沒有進去，輕聲跟於叔說著話，然後曉仁出現在光裡，迅速跑開，吳玲把於叔的房門輕輕帶上，那道光也隨之變窄，直至消失。
我站在原地，望著她。
她沒有再看我，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打開自己的房門，並沒有立即關上，燈光鋪灑出來，照在她身上，她抬手扶著門框，側影被光勾勒得格外柔和。片刻後，她低聲道：“晚安。”
門輕輕合上，將光與影一並吞沒。
我佇立原地，黑暗再度合攏，仿佛從未被照亮。
我回到房間裡，關上門，背靠門板滑坐在地。看著臨時鋪設的床鋪，手機屏幕亮起，是艾俐的視頻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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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見到於叔了嗎？”
我盯著屏幕片刻，才緩緩接通。畫麵裡艾俐的臉清晰而關切：
“條件這麼簡陋嗎？好像床是臨時搭的？”
我用手機環視了一圈房間，啞然失笑：
“還好吧，以前我住的那間被吳玲占領了。所以我隻能睡在這裡了。”
“吳玲……她……，她在那裡嗎？”艾俐提高了音量，但是表情還是很平靜，似乎早有預感。
“聽於叔說她帶著孩子在這裡住了一年了，我不明白她的性格居然能耐得住山裡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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