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椒的辣霧還沒散儘，亂石崗的空氣裡飄著股奇異的甜辣味。胖爺正蹲在那堆堡壘殘骸前，用根鐵釺子扒拉著什麼，鐵釺子碰在鐵皮箱上叮當作響，像是在敲快板。
“我說你能不能歇會兒？”蘇沐雪拎著個竹籃從他身邊走過，籃子裡裝著剛摘的野果，“七大宗門的人馬上就到，你這滿地辣條碎屑，是想讓他們以為咱們在辦‘辣味流水席’？”
“辦席怎麼了？”胖爺頭也不抬，鐵釺子突然挑起個焦黑的東西，吹了吹灰，眼睛亮得像兩顆浸了辣油的鹵蛋，“你看這是啥！”
那是半塊巴掌大的鱗片，邊緣還沾著點金紅色的辣油，正是之前界主蛇頭崩碎時掉下來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幽光，背麵刻著的符文還在微微跳動，像是沒死透的心臟。
“是界主的本源鱗片！”葉辰走過來，指尖剛碰到鱗片，玄鐵劍突然“嗡”地一聲輕顫，劍身上的焚天辣影順著指尖爬上去，將鱗片裹得嚴嚴實實，“這玩意兒還帶著他的魔氣，正好給胖爺的‘辣條鎮魔符’當主料。”
胖爺一把搶過鱗片，往嘴裡塞了顆野果，含糊不清地嘟囔：“算你有眼光！這鱗片煉出來的符，貼邪魔腦門上能讓它當場表演‘原地飛升’——不過得先讓它嘗嘗三級辣的滋味，不然不夠勁！”
蘇沐雪被他逗得直搖頭，轉身去看遠處的山道。隻見黑壓壓的人群正往亂石崗這邊來，為首的是青雲宗的掌門和幾位長老，後麵跟著各宗門的修士，甚至還有些扛著鋤頭的山民，顯然是聽到消息趕來幫忙清理戰場的。
“看來消息傳得挺快。”她輕聲道，指尖拂過身邊的焚天椒藤。這些藤蔓經過剛才的大戰，非但沒枯萎，反而長得更茂盛了，枝頭掛著的赤紅果實泛著油光，像是一串串小燈籠。
“何止快。”葉辰望著人群裡幾個熟悉的身影，忍不住笑了，“你看孫堂主那架勢，怕是把百草堂的藥童都帶來了，估計是想研究焚天椒能不能當藥材。”
果然，百草堂的孫堂主剛爬上亂石崗，就直奔焚天椒藤而去，手裡還拿著個小鏟子，對著藤蔓根部一陣扒拉，嘴裡念念有詞：“這根係真奇特，既能抗魔氣，又能聚靈氣……要是煉進丹藥裡，說不定能治‘靈力淤塞’……”
他身邊的小藥童捧著個瓦罐，正小心翼翼地收集辣霧凝結的露珠，被辣得直伸舌頭，卻還舍不得放下：“師父，這露水辣得人嗓子眼冒火，真能煉丹？”
“懂什麼？”孫堂主頭也不抬，“良藥苦口，辣藥更能通經脈！沒聽胖爺說嗎？這玩意兒連界主都怕，治個淤塞還不是小菜一碟？”
胖爺正好聽見，湊過去拍著胸脯：“孫老頭有眼光！等胖爺回去煉‘辣條活絡丹’，保證比你那些苦藥丸子管用，吃一顆能讓癱瘓的修士跳三丈高！”
“哦？真有這麼神？”孫堂主眼睛一亮，立刻放下鏟子，“那得好好學學……”
兩人一吹一捧，倒像是找到了知音，看得周圍的人直發笑。葉辰搖搖頭，轉身看向青雲宗掌門：“掌門前輩，七大宗門的陣紋都穩固了嗎？”
青雲宗掌門是個麵容清臒的老道，捋著胡須點頭：“托葉小友的福，焚天椒的辣霧已經和護山大陣融合，那些殘留的魔氣都被淨化了。隻是……”他話鋒一轉，眉頭皺了起來，“我們在清點傷亡時，發現斷魂崖那邊少了三具修士的屍體。”
“少了屍體？”葉辰心裡咯噔一下，“是被邪魔拖走了？”
“不像。”老道從袖中掏出塊染血的布片，“這是在崖邊找到的，上麵沾著的不是魔氣，是種很奇特的香氣，聞著像……桂花？”
葉辰接過布片放在鼻尖輕嗅，果然聞到股淡淡的桂花香，混在殘留的辣條味裡，顯得格外突兀。這香氣看似無害，卻帶著股若有若無的陰寒，像是用極寒的泉水泡過的桂花，聞多了讓人骨頭縫裡發冷。
“不是界主那邊的氣息。”蘇沐雪也聞了聞，臉色微變，“這香氣裡帶著‘蝕魂花’的味道，是種很罕見的陰毒花草，能悄無聲息地侵蝕人的神魂，讓人變成行屍走肉。”
“蝕魂花？”胖爺湊過來，被布片上的辣油嗆了下，“那玩意兒不是早就絕種了嗎？據說三百年前被青雲子祖師一把火燒光了……”
“所以才奇怪。”青雲宗掌門歎了口氣，“若是有人在暗中培育蝕魂花，恐怕比界主的蛇影更麻煩——界主的手段雖然狠，但至少明麵上的敵人，這蝕魂花……防不勝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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