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沒什麼人，我們可以走了。”
趙打鐵鬆手之際，院外正好傳來長卿和狗子壓低的聲音，明馨隻感覺身體一軟，差點一個趔趄跌倒在地，好在一旁的小荷及時伸手將她扶住，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走吧。”
趙打鐵揮了揮手，等到長卿推門進來時，正好隻看到明馨和小荷並肩站在門口。
“那我們就走了。”
長卿看了一眼趙打鐵，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後的茉萍，點了點頭。
茉萍衝他微微一笑。
“一路小心，早去早回。”
天色已暗，原本這個在漿洗衣裳和爐灶柴火中徘徊太久以至顯得有些粗苯的女人此刻在月光的映照下，竟真的有一種明眸皓齒的感覺，麵頰上糙糲的細紋被黑暗抹平，看上去就是個絕世的美人。
而趙打鐵黑洞洞的眼眶在夜幕裡也看不清輪廓，但他就像是看到了長卿看過來的視線一樣，轉過身去，擺了擺手，顯得很隨意。
“明馨姑娘，走吧。”
“好。”
明馨點點頭，跟在長卿身後出了院子。
臨出院門之際，她忍不住回頭，卻發現原本站在門口的趙打鐵和茉萍二人，此刻早已沒了蹤影，不知去了何處。
四人趁著夜色前進，哨站此刻已經沒人了，一般在這種很晚的時候，隻會留兩個人，了望塔也不會有人站崗，兩人要麼在屋裡喝酒，要麼在屋裡睡覺。
長卿很輕易就帶著幾人穿過了村子，越過了哨站，進了山路。
“你就這麼放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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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溫柔清冽，但在暮色的掩映下，卻像個女鬼。
“放不放心又能怎樣，我還能管他一輩子麼。”
回答他的，是一個粗糲的男聲。
“他確實長大了，今日他和我說的那些話......已不再像個孩子。”
“其實，你知道我今天動了什麼心思麼？”
“什麼？”
“殺人。”
男人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顯得異常平靜。
“那綠衣的隻是白衣的附庸，看不出什麼深淺，倒是那白衣的不好對付，不過如果我二人同時出手的話......”
女人的聲音在黑暗中透著一股殺機，但一旁的男人卻歎了口氣。
“可你知道臭小子和我說什麼麼，他說既然對方已經落難，不出手相救就算了，怎可落井下石。”
“那孩子會說這種話麼。”
“大概意思吧，我記性不好。”
男人搖了搖頭。
“那時候我突然覺得，這世上或許真是需要一些瘋子的，剛剛那女人說我毫無作為，說天下之人若都像我一樣，那這天下......”
“天下什麼？”
男人淡淡一笑。
“她沒說完，但我猜她想說如果天下都是我這樣的人，那天下就完了吧，老實說我很討厭像她們那樣的人，又瘋又蠢，還顯得我很自私渺小，我猜像我這樣想的人有很多。”
“是了，放眼天下，儘是些朽木，汙泥，走狗之輩，這樣的天下，沒有什麼可救的，自然也不值得我們搭上性命。”
“嗯，但今天我突然意識到那孩子長大了，他的眼中充滿了渴望，他渴望權勢，渴望力量，渴望女人，遮掩都遮掩不住，即便我這樣的一個瞎子都看得見，如果這天下真的要傾覆，大概他會和自己的野心同那布滿黃金和脂粉的華美王城一起熊熊燃燒，然後付之一炬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
女人的聲音帶著些許疑惑。
“你說，如果王都的戰火真的蔓延到了整個天下，你希望站在你身邊的是我這樣的混蛋，還是她們那樣的瘋子呢？”
男人的話，讓女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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