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地拍了拍柳娘的肩膀:“告訴你們老板朱剩,就說他一個姓朱的窮親戚來過了,手頭緊,這頓飯先記他賬上。”
說完,便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走了。
柳娘站在原地,風中淩亂。
姓朱的窮親戚?手頭緊?整個應天府,敢在臨淮王府上記賬,還敢自稱姓朱的,除了宮裡那位,還能有誰?
朱剩得到消息趕來時,隻看到了一桌子的殘羹冷炙。
“他……他老人家說什麼了?”朱剩眼角抽搐著問道。
柳娘哆哆嗦嗦地把朱元璋的話複述了一遍。
“記賬上……”朱剩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這哪是記賬,這分明是明搶啊!
然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從那天起,“朱員外”就成了海天宴的常客。
今天帶徐達、湯和幾個老兄弟來“憶苦思甜”,明天又借口犒勞錦衣衛,拉著毛驤來“體察民情”。
每次都是最好的酒菜,最貴的席麵,吃完嘴一抹就走,賬,永遠記在朱剩頭上。
到後來,他甚至懶得親自來了,直接派太監來傳話。
“臨淮王,陛下說了,最近邊軍將士的冬衣有些單薄,讓你這個當王爺的,表示表示。”
朱剩咬著牙,從自己金庫裡劃出三萬兩,送進了兵部。
“臨淮王,陛下說了,黃河前些日子決口,災民甚多,讓你這個皇侄,為朝廷分憂。”
朱剩又黑著臉,掏了十萬兩,送進了戶部。
短短一個月,朱剩感覺自己辛辛苦苦大半年,全在給老朱打白工了。他這哪是聚寶盆,分明是老朱的私人小金庫啊!
可他還沒地方說理去。誰叫人家是皇帝,是自己親叔叔呢?
朱剩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每天對著賬本唉聲歎氣,引得觀音奴都以為他生意出了問題,還好言好語地安慰了他好幾天。
這天,臨近新年。
應天城外,寒風呼嘯。
城門口,幾個偽裝成商販的漢子,正警惕地注視著來往的人群。他們是朱剩手下最精銳的探子,奉了朱剩的死命令,嚴密監視任何可疑的北邊人。
突然,其中一個探子目光一凝,鎖定在遠處幾個剛剛進城的旅人身上。
那幾人雖然穿著漢人的衣服,但身材高大,麵容棱角分明,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草原人的彪悍之氣。尤其是為首那人,雖然一臉風霜,但一雙眼睛,卻如同草原上的孤狼,銳利而警惕。
探子心中一凜,立刻對同伴使了個眼色,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半個時辰後,一份加急情報,送到了正在批閱奏折的朱元璋手中。
“王爺!查清楚了!那幾個人,就是王保保和他的親衛!”探子的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和緊張。
朱剩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中精光一閃。
他來了!
他竟然真的敢孤身潛入應天府!
“他現在在哪?”
“他們住進了城西的一家小客棧,我們的人已經把那裡團團圍住了!”
“好!”朱剩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派人去宮裡,把此事告訴皇上!記住,動靜要小,別驚動任何人!”
“是!”
朱元-璋接到密報時,正在坤寧宮和馬皇後吃著宵夜。
當他聽到“王保保”三個字時,手裡的燒餅“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你說什麼?王保保就在應天城裡?”朱元璋的聲音瞬間變得冰冷。
“是,陛下,臨淮王的人已經鎖定了他的位置,就在城西悅來客棧!”
“好!好一個王保保!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朱元璋眼中殺機暴漲,“二虎!”
“臣在!”黑暗中,二虎如同鬼魅般出現。
“調動所有在京的拱衛司,封鎖城西!把那家客棧給咱圍得水泄不通!咱要親自去會會他!”
當天深夜,數百名拱衛司高手悄無聲息地包圍了悅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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