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後,九州島西南海域的晨霧尚未散儘,一支龐大無比的艦隊已如鬼魅般破霧而出。巨艦巍峨如山,船帆遮天蔽日,玄色船身之上,赤金龍紋在晨光中流轉,遠遠望去,竟似神話中跨海而來的神兵天將。沿途漁村的村民們登崖遙望,無不瞠目結舌,跪拜於地,以為是海神降世,驚駭得連呼“天照大神顯靈”。
這支艦隊並未駛向繁華喧囂、商旅雲集的博多港,而是徑直駛入薩摩藩境內一處名為“坊津”的天然良港。此地三麵環山,峭壁如屏,僅留一道狹長水道與外海相通,港內風平浪靜,隱蔽異常。自古以來,這裡便是走私貿易的巢穴,更是倭寇劫掠大明、高麗商船後分贓休整的老巢,港內常年停泊著數十艘海盜船,殺氣騰騰。
當靖海王朱剩的旗艦“鎮海龍艦”緩緩駛入港內時,港中原本停泊的十幾艘倭寇船隻上,海盜們皆如遭雷擊,手中的刀槍險些墜地。那旗艦長達三十餘丈,寬逾八丈,船樓高聳三層,甲板上密布著黝黑的炮口,船首雕刻的玄龍怒目圓睜,龍須飄逸,仿佛隨時會騰海而出。這般規模與氣勢,早已超出了他們對“船”的所有認知,隻覺眼前是一頭蟄伏的巨獸,正冷冷注視著獵物。
未等倭寇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上百艘龍影衛戰船已如餓狼撲食般湧入水道,戰船首尾相連,迅速封鎖了港口所有出路。船舷兩側,玄甲士兵肅立如鬆,手中長刀出鞘,寒光凜冽,與黝黑的炮口一同對準了港內的倭寇船隻,殺氣彌漫得讓空氣都凝固了。
“傳我王令。”朱剩立於旗艦船頭,玄色王袍在海風獵獵作響,他身姿挺拔如鬆,聲音不高,卻借著內力清晰傳遍整個港口,字字如金石落地,“坊津港內所有人等,即刻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既往不咎,可免一死!若有頑抗者,格殺勿論!”
身旁的判官立刻上前一步,用純正的東瀛話將命令高聲重複,語氣冷硬,不帶半分轉圜餘地。
港內的倭寇們麵麵相覷,臉上血色儘褪。一些常年作惡的悍匪還想仗著人多勢眾拚死一搏,可當他們的目光觸及龍影衛士兵身上那流光溢彩的精良鎧甲——玄鐵鍛造,鑲有精鋼甲片,防護周全卻不失靈活;再看向他們手中閃爍著森寒光芒的兵刃——長刀鋒利無匹,槍矛寒光逼人,甚至還有從未見過的短銃,那點可憐的勇氣瞬間便如冰雪遇驕陽,消融得無影無蹤。更何況,那些戰船甲板上黑洞洞的炮口,正不帶一絲感情地對準了他們的船隻與營地,仿佛下一刻便會噴吐出毀滅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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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噗通……”
兵器丟棄的聲音此起彼伏,很快連成一片。不過片刻功夫,整個坊津港內數千名倭寇、浪人,皆乖乖地雙膝跪地,頭顱低垂,不敢有絲毫異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很好。”朱剩滿意地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判官,帶人清場,全麵接收港口。清點倉庫物資,造冊登記;將所有俘虜集中看管,不得虐待,也不得讓任何人逃脫。另外,把所有頭目都給我找出來,本王有話要問。”
“遵王令!”判官躬身領命,轉身離去,龍影衛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動作迅捷有序,肅殺而不混亂。
不到一個時辰,整個坊津港便被徹底控製。所有負隅頑抗的零星勢力皆被迅速清除,倉庫中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綢緞布匹、糧食藥材等貨物被逐一清點造冊,數千名俘虜被押至港口西側的空地上,由精銳士兵嚴密看管。
朱剩則移步至港內最大的一處宅邸——這裡原是倭寇總頭目的居所,如今已被龍影衛接管。大廳之內,數十名被五花大綁的坊津港頭目被押了進來,個個垂頭喪氣,神色惶恐。
朱剩端坐於主位之上,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被押到身前的倭寇頭領犬養三郎身上。此人身材粗壯,臉上一道猙獰疤痕從眼角延伸至下頜,此刻卻嚇得渾身發抖,不敢與朱剩對視。
“諸位,認識他嗎?”朱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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