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色的縱帶貫穿全身。
體長大約六十公分。
嘴巴尖長，背鰭和臀鰭的根部泛著淡淡的金黃色澤。
“這是什麼魚？”
他從導繩輪上把魚摘下來，拎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南嶼走過來彎腰看了看，沉默了兩秒才開口：
“黃帶擬鯵，暖流魚種，通常在台灣海峽那邊才有。”
“我爸筆記裡記過一筆，說這種魚是跟著暖流走的，一般在更深的水域活動，偶爾出現在大陸架邊緣的陡坡上。”
紀黎明把魚放進冰盤裡，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了。
暖流魚種出現在這片海域，說明什麼？
說明這條海底峽穀的水體連通著外海的暖流係統。
往深處去，魚種和漁獲的規格隻會更加驚人。
短繩全部收完之後，南嶼蹲在冰盤邊把那批黃帶擬鯵挨個翻了翻。
一共十一尾，規格都在五十到七十公分之間，品相極好。
她把賬本翻到空白頁，鉛筆尖落在紙麵上飛快地記了一串數據，抬頭看了紀黎明一眼：
“明天帶一千二百米主繩過來。”
從那天起，“海鳴號”在這片峽穀口外圍連續跑了整整一周。
每一網的漁獲量都在穩步攀升，魚種的豐富程度遠超近海漁場。
黃帶擬鯵、藍圓鯵、金槍魚的幼魚、偶爾還有一兩尾大個頭的軍曹魚，漁獲的總值節節攀升。
南嶼每天返航之後都蹲在碼頭邊的路燈下，把賬本攤在膝蓋上算當天的進項。
鉛筆尖在紙頁上劃出細細的沙沙聲，她算完一頁就翻過去，嘴唇微微翕動著默念數字。
紀黎明蹲在她旁邊整理漁具，偶爾側頭瞥一眼賬本上那串越寫越長的數字。
心裡默默算了算，從“海鳴號”首航到現在，南嶼賬本上的累計產值已經超過了二十五萬。
加上之前三艘船的進項，她手裡的流動資金至少突破了四十萬。
而船隊的規模也在這段時間裡悄然擴張。
新船下水之後，村委那邊又推薦了三個人過來。
兩男一女，都是年輕力壯的好手。
隔壁漁村有一個叫小海的年輕人也自己找上門來。
說他以前在遠洋漁船上乾過兩年，想跟著南嶼跑深海。
南嶼麵試了他一個小時，問的全是底艙管路和引擎維護的技術問題。
小海對答如流，南嶼當場拍板讓他留在了“海鳴號”上。
南嶼對新來的人一視同仁，不管男女都安排到合適的崗位。
南嶼把賬本合上塞回防水袋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紀黎明蹲在旁邊沒動，手裡還攥著一枚剛磨好的圓鉤，借著路燈的光檢查鉤尖的弧度。
“你這鉤磨得越來越利了，”南嶼低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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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磨的鉤尖偏圓，現在尖得能紮穿膠鞋底。”
紀黎明沒抬頭，手指從鉤尖上輕輕蹭過：“深海魚的魚嘴比近海魚硬，鉤尖鈍了容易滑脫。”
南嶼沒接話。
她站在路燈下，影子被光拉成長長的一道，投在碼頭的水泥地上。
紀黎明磨完最後一枚鉤，把磨刀石放回工具箱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正準備把工具箱拎回船上，聽見南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像隨口說出來的：
“明天跟我去趟省城。”
紀黎明轉過身，南嶼正彎腰把防水袋的拉鏈拉好。
“老崔說省城那邊新到了一批高強度網線，比咱們現在用的粗一號，更適合深海作業。”
“順便去看看船廠那邊能不能給‘海鳴號’加裝一台副絞盤。”
紀黎明應了一聲好。
省城水產市場的新網線果然比他們現在用的粗了一圈，尼龍材質也硬了一個檔次。
南嶼蹲在攤位前把網線扯出來一截放在手心裡撚了撚，又拽了拽測試抗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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