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蒼的身影消失在禁地入口的光幕之外,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沒有留下絲毫漣漪。他最後那句“一起”,像一塊滾燙的烙鐵,深深印在我心口。禁地裡瞬間隻剩下我一個人,死寂得可怕,連自己的心跳聲都震耳欲聾。
他走了。獨自去麵對外麵那些虎視眈眈的敵人。欽天監,影族,還有可能已經倒戈的皇城司……他傷還沒好利索啊!
巨大的恐慌和擔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我淹沒。我衝到入口的光幕前,那層幽藍的屏障隔絕了內外,也隔絕了我所有的感知。外麵現在是什麼情況?他怎麼樣了?會不會……
我不敢想下去,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感讓我勉強保持著一絲清醒。我不能慌!蘇小碗,你不能慌!老妖怪說了,讓我待在這裡,不得妄動!我要是貿然衝出去,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了他的累贅!
可是……就這樣乾等著嗎?像個廢物一樣躲在這裡?
我焦躁地在禁地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石壁上玄蒼布下的符文依舊在緩緩流轉,散發著穩固的氣息,但這並不能給我帶來絲毫安全感。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息都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煎熬。
我下意識地摩挲著指間的星隕戒,戒麵傳來持續而溫熱的觸感,仿佛在無聲地安撫我。對,星隕戒!它或許能讓我感知到外麵的情況?就像之前共鳴龍脈那樣?
我立刻盤膝坐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努力去溝通戒指。這一次,我不再是引導星輝,而是將意念化作最純粹的“探知”和“擔憂”,如同蛛絲般,小心翼翼地延伸向禁地之外,試圖穿過那層陣法光幕。
起初,隻有一片混沌和阻隔感,陣法如同銅牆鐵壁。但我沒有放棄,持續地將那份焦急的意念灌注進去。漸漸地,星隕戒似乎理解了我的意圖,戒麵上的星輝流轉加速,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敏銳的感知力,如同觸角般,真的穿透了陣法屏障,向外擴散開去!
雖然感知範圍極其有限,且模糊不清,但我終於“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畫麵和感受到了一些混亂的氣息波動!
禁地之外,異聞司的院落已是一片狼藉!地麵龜裂,牆壁倒塌,顯然經曆過激烈的戰鬥!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狂暴的靈力餘波和……一股令人作嘔的陰邪之氣!數道強大的氣息正在激烈碰撞,其中一道幽藍深邃、如同星空般浩瀚的,正是玄蒼!他似乎在同時應對著好幾股敵人的圍攻!另外幾道氣息,有的煌煌正大卻帶著咄咄逼人的殺意(是欽天監!),有的陰冷詭譎、如同跗骨之蛆(是影族!),還有一道……一道氣息竟然帶著一絲熟悉的、屬於周大人的靈力波動,卻充滿了掙紮和痛苦,仿佛被什麼控製了!
周大人他……!
我心膽俱裂!玄蒼他真的是在以一敵眾!而且情況極其不妙!他的氣息雖然依舊強大,卻透著一股後繼乏力的虛浮,顯然舊傷嚴重影響了發揮!而那幾道敵人的氣息卻如同瘋狗般死死纏著他,尤其是那道影族邪氣,陰毒無比,不斷試圖侵蝕他的神魂!
不行!他撐不了多久的!
我猛地站起身,再也無法安心等待!我要出去!我必須出去幫他!哪怕隻能吸引一點注意力,哪怕……哪怕隻是和他一起死!
就在我衝動地想要衝向光幕的瞬間,星隕戒猛然傳來一陣極其劇烈、帶著警告意味的灼熱!同時,一股清晰的、帶著玄蒼虛弱卻不容置疑的意念,強行灌入我的腦海:
“守陣!勿出!”
是玄蒼!他在戰鬥的間隙,竟然還能分神警告我!他讓我守陣?守什麼陣?
我愣在原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守陣!這禁地陣法是他最後的屏障,也是他可能預留的後手!如果我貿然衝出去,陣法無人主持,萬一被敵人趁虛而入,後果不堪設想!他讓我守在這裡,一定有他的道理!
可是……我該怎麼守?我這點微末道行,如何能主持這麼強大的陣法?
我焦急地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那麵刻滿古老符文的石壁上。玄蒼之前一直在加固陣法,這些符文……是不是關鍵?
我衝到石壁前,將手掌按在冰冷的石麵上,靈覺全力擴散,嘗試去感應這些符文的運轉。起初毫無頭緒,這些符文複雜晦澀,遠非我能理解。但我沒有放棄,將星隕戒的感知力也調動起來,如同抽絲剝繭般,一點點地去觸碰、去感受。
漸漸地,我仿佛“聽”到了一種極其微弱、卻沉重如心跳般的韻律,從石壁深處傳來,與整個禁地的陣法核心相連!是地脈之力!玄蒼將陣法與地脈連接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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