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開始。比分78-68，湖人領先10分。斯台普斯中心的所有燈光仿佛在頃刻間變得更亮、更灼熱——整座球館像被點燃了一樣，一萬九千人同時站起來的聲響讓地板都在震顫。秦銘走向球場時，霍華德正站在對麵半場，他右手攥著球衣下擺，指節泛白。前兩節被秦銘鎖住低位的記憶還活在他的身體裡——被頂住無法轉身的挫敗，被那雙預判一切的眼睛截走球的反感，都讓他從第三節開始就處於一種介於憤怒和動搖之間的狀態。現在那些情緒又回來了，在他肩膀裡翻湧。
湖人進攻。秦銘運球過半場，阿爾斯通緊逼。他的呼吸已經比前三節重了一些，但腳步依然很穩。球在弧頂轉移了幾次，最終又回到秦銘手中，他在右側四十五度持球，霍華德換防——範甘迪在暫停時做了調整，讓霍華德出來防秦銘。
斯台普斯安靜了一瞬。一萬九千人的目光全部彙聚在弧頂：兩米一一的德懷特·霍華德蹲下防守姿勢，盯著兩米零六的秦銘。秦銘看著霍華德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光——不是憤怒，是困惑的餘燼。他知道霍華德在想什麼。他在想，那個比我矮七厘米、比我輕二十公斤的人，怎麼站在我麵前？“你確定要防我？”秦銘問。霍華德沒有回答。
秦銘啟動，他向右突破，霍華德橫移。他的橫移速度比他應得的快得多——因為他的下盤已經被秦銘頂得重新記住了重心和防守路徑。秦銘急停，變向向左，霍華德再次跟上。秦銘沒有繼續突破，他背身，用屁股頂住霍華德的大腿，往裡拱了半步。霍華德沒有退。秦銘轉身——左腳為軸，右腳向底線方向邁出，右手將球舉過頭頂，手腕一抖——勾手。
不是普通的勾手，是霍華德的勾手。右肘抬起的高度，手腕下壓的角度，出手時身體的傾斜弧度——每一個細節都一模一樣。球在空中旋轉，劃過一道弧線，打在籃板上，彈進籃筐。8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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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炸了。有人站起來，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在大笑。霍華德愣在原地，他的右手還保持著封蓋的姿勢，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那隻手甚至忘記放下去。他看著秦銘，眼睛瞪得像銅鈴。他低下頭，又抬起，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
秦銘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是我的動作！”霍華德的聲音終於衝了出來，帶著連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怒意和困惑。秦銘看著他，笑了。“現在是湖人的了。”他說完轉身回防。
整個斯台普斯像一座被點燃的火山，有人笑得拍椅子，有人高喊“秦銘你教他”，有人捂著臉，從指縫裡看著霍華德的表情。解說員的聲音從轉播中傳來，帶著笑意，斯台普斯所有人的耳朵都被同一個聲音填滿了。秦銘跑回後場時，右手腕傳來一陣熟悉的震動——不是傷，是那條黑色腕帶被汗水浸透後輕微鬆動的感覺。他把它往上推了一寸，沒有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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