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
場邊的折疊椅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禪師站了起來。他端著那杯綠色飲料,眼鏡滑到了鼻梁中段,但他沒有扶。他就這麼透過鏡片上方的空隙看著全隊——看著氣喘籲籲的秦銘,看著眼神灼熱的科比,看著叉腰喘氣的奧尼爾,看著互相拍著肩膀的奧多姆和費舍爾。
全場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場邊那個瘦削的、穿著淺灰色襯衫的老人。
禪師推了推眼鏡。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用刀刻在了場館的空氣中——剛才那五分鐘,是我見過最完美的籃球。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把那杯綠色飲料端到嘴邊喝了一口。我執教三十年了。喬丹的公牛、皮蓬的防守、羅德曼的籃板——我都見過。但剛才那五分鐘——他又停了一下,鏡片後麵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的臉。五個人在同一個節奏裡移動,球像長了眼睛。那不是戰術。那是音樂。
奧尼爾在旁邊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吸氣聲。秦銘看見他的眼眶又有泛紅的跡象——但他這次壓住了。三百斤的巨人隻是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後轉身對著替補組喊了一句:你們他媽怎麼不防我們?
拜納姆愣了兩秒,然後爆出一句:你們他媽怎麼防我們?你們五個人的手都比平時長了十公分!
全場哄堂大笑。秦銘蹲在地板上笑得肚子疼,奧多姆笑得直接坐了下來,連科比的嘴角都彎了一個明顯的弧度。
笑聲在斯台普斯訓練館的穹頂下回蕩了很久。禪師收起筆記本,慢慢走向門口。路過秦銘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步,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秦銘,說了一句話,聲音隻有兩個人能聽見——那個技能,下賽季季後賽再用。常規賽留著力氣。
秦銘抬頭看著他。禪師的嘴角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秦銘蹲在地板上,感覺到胸腔裡的溫度雖然退了,但那種的餘韻還在血管裡流動。他站起來,看見奧尼爾正朝他走來,伸出一隻巨掌。
擊掌。
秦銘抬手拍了上去。啪的一聲,清脆而響。然後科比走過來,也伸出了手。秦銘跟他擊掌。費舍爾、奧多姆——全隊五個人圍成一個圈,掌心疊在一起。
再來一次。奧尼爾說。明天。
明天。秦銘點頭。
圈散了。球員們開始收拾器材、拉伸、往更衣室走。秦銘一個人站在場中央,低頭看著地板——木紋縫隙裡全是汗,亮晶晶的。他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的冠軍橫幅,第六麵還是空的。
但他知道,那麵旗在剛才那五分鐘裡,已經有人開始編織了。用傳球、用扣籃、用同步到同一個頻率的心跳。
明天。他在心裡對係統說。
係統回應了一個微弱的、溫暖的脈衝。
秦銘轉身走向更衣室。走廊儘頭,奧尼爾的大嗓門傳回來:今晚我請客!所有人!慶祝剛才那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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