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曉依舊坐在椅上,神色平靜,仿佛沒看到眼前劍拔弩張的局麵。
他甚至還抬手揉了揉白雪的頭頂。
白雪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怒目圓睜的六位骨乾。
這個舉動落在眾鬼眼中,更是火上澆油。
穀狂掙脫不開周蒼的按壓,氣憤的嘶吼:“盟主!您還攔著我乾什麼?這小子如此狂妄,不殺了他,我玄墟鬼盟的顏麵何在!”
麥鋒的煞箭又凝出三支,氣息愈發銳利:“盟主,此子野心勃勃,留著必是後患,不如趁早除之!”
周蒼緩緩鬆開按住穀狂的手,目光死死盯著汪曉,淡金色的瞳孔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憤怒,有警惕,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他化作鬼體兩千年,見過無數狂妄之輩,卻從未有誰像汪曉這般從容不迫,甚至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周蒼的聲音低沉如悶雷,周身的金袍無風自動,“汪曉是吧?你可知,在嘉星市陰域,覬覦我玄墟鬼盟的,無論是人是鬼,都已化作了稻田裡的養料?”
他抬手一揮,身後的稻禾突然劇烈晃動起來,濃鬱的稻香與陰煞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磅礴的氣勢,朝著汪曉碾壓而去:“我的力量,源於這片土地,源於萬畝稻田的生機。你想吞掉我的玄墟鬼盟,便是與整個嘉星為敵!”
隨著他的話音,頂層的黑土開始劇烈翻湧,無數細小的秸稈從土中鑽出,在空中凝聚成鋒利的利刃,密密麻麻地指向汪曉與白雪。
隻要他一個念頭,這些秸稈利刃便會瞬間將兩人絞殺。
樓外,八萬鬼屬似乎也感受到了盟主的憤怒,氣息愈發濃鬱,隱隱傳來整齊的嘶吼聲,形成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著整棟大樓,連遠處的霓虹燈光都被這股威壓染成了暗黑色。
六名核心骨乾的氣息也提升到了極致,穀狂的巨錘泛著濃鬱的烏光,麥鋒的煞箭蓄勢待發,稈隱徹底融入陰影,田愈的指尖微光更盛,禾靈的身形隨風飄動,土煞的周身浮現出厚重的石甲。
整個頂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濃鬱的殺機幾乎要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柳娘嚇得渾身發抖,幾乎要癱倒在地,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完了,這次徹底完了!
可汪曉依舊麵色不變,甚至還微微勾起了嘴角。
他緩緩站起身,身上那股平淡無波的氣息突然暴漲,不再是深不見底的古井,而是化作了無邊無際的星空,浩瀚、磅礴,帶著淩駕於萬物之上的威嚴。
他抬手一拂,那些朝著他襲來的秸稈利刃瞬間化為飛灰,周蒼釋放出的磅礴氣勢也被這股氣息輕易擋開,翻湧的黑土漸漸平息,稻禾的晃動也停了下來。
“與整個嘉星陰域為敵?”汪曉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目光掃過周蒼,“你太小看我了。別說一個嘉星陰域,便是十個、百個,隻要我想,也能輕易拿下。”
他的目光落在周蒼身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周蒼,我在問你一次。歸順,或者滅亡?”
這簡單的幾個字,卻像重錘一般砸在每個人的心頭,讓六名核心骨乾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汪曉身上爆發出的氣息,遠比周蒼還要強大、還要深邃。
周蒼的臉色終於變了,淡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能感覺到,汪曉的力量並非陰氣,也並非傳統認知當中的鬼氣。
而是一種更為高等、更為純粹的能量。
似鬼氣,卻又不似鬼氣。
比尋常的鬼氣更為精純,不含任何雜質。
“你……到底是什麼人?”周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是他兩千年以來,第一次感到如此強烈的威脅。
再看柳娘,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
她手中的丹藥箱摔落在地,五十枚固魂丹、三十枚凝煞丹滾落出來,瑩白與深紫的光暈在地麵上滾動,卻再也無人顧及。
柳娘的魂體劇烈顫抖,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眼中滿是極致的驚駭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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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汪曉的背影,如同望著一尊降臨陰域的神隻。
她怎麼敢相信?
那個剛才還與她平和對話、提出要收編玄墟鬼盟的青年,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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