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勁抱著白雪,足尖踏在濃稠如墨的陰氣之上,身形化作黑虹,在夜色中疾馳而去。
城鎮的燈火被遠遠拋在身後。
身下的景致飛速變換。
從錯落有致的屋舍、連綿成片的良田,逐漸變為荒蕪的林地。
風裡的氣息也褪去了溫熱,染上了幾分腐朽破敗的寒涼,裹挾著泥土與枯木的腥氣,撲麵而來。
他飛得極快,白雪被他用鬼氣牢牢束縛著,渾身鬆軟,像是一尊精致卻毫無生氣的瓷娃娃般閉著眼睛。
王小勁嘴角勾起一抹陰邪的弧度,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嗤笑,低頭瞥了眼懷中的白雪,眼底的貪婪幾乎要化為實質。
不多時,一片破敗的輪廓在夜色中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無人村,斷壁殘垣錯落交織,如同一個個沉默的墓碑,矗立在荒蕪的土地上。
王小勁沒有絲毫停頓,抱著白雪徑直落在古鎮中央的空地上。
腳掌剛一沾地,他周身收斂了許久的鬼氣便再也不受控製,如沉寂的火山驟然噴發。
濃黑的鬼氣瞬間席卷了半片村子,所過之處,枯草儘數枯萎發黑,地麵上甚至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與此同時,他原本俊朗的人類身形開始劇烈扭曲、膨脹。
衣物在骨骼的異變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碎布。
原本清瘦的身軀暴漲至兩米高,如同鐵塔一般矗立在空地上。
皮膚呈現出死灰般的青黑色,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猙獰裂口,裂口間滲出暗紫色的黏液。
他的頭顱扭曲變形,雙眼凸起如銅鈴,瞳孔是渾濁的暗黃色,沒有半點眼白,眼神裡滿是暴戾與貪婪。
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兩排尖利如獠牙的黑齒,牙齒上還沾著暗褐色的汙漬。
下頜處掛著黏膩的涎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麵上,腐蝕出點點痕跡。
哪裡還有半分白日裡那個爽朗熱絡、殷勤待客的人形模樣。
“大王!您回來啦!”
鬼氣散開的瞬間,古鎮的各個角落便傳來細碎的聲響。
無數黑影從斷壁殘垣後、破敗的屋舍裡鑽了出來。
密密麻麻,不計其數。
有缺胳膊少腿、渾身淌著血汙的餓死鬼。
有麵色慘白、雙眼突出、舌頭垂到胸前的吊死鬼。
還有身形矮小、尖嘴猴腮、渾身長滿黑毛的毛臉小鬼,時不時互相撕扯打鬨。
除此之外,還有些更為怪異的鬼物。
有的沒有頭顱,脖頸處噴著鮮血,雙手摸索著前行。
有的渾身燃燒著幽藍色的鬼火,身體半透明,走到哪裡,地麵都會留下灼燒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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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的身形如同影子,貼在地麵上,悄無聲息地移動。
這些鬼密密麻麻圍了上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圈。
低著頭,語氣裡滿是敬畏與諂媚,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摩擦,刺耳難聽。
王小勁抬手揮了揮,巨掌帶起一陣腥風,語氣冰冷又傲慢,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退下吧,不必圍著。本王今日尋到了個上等的爐鼎,純度極高,魂韻充足,今晚便要煉化她的精氣,穩固境界,莫要前來打擾,否則,本王不客氣!”
眾鬼聞言,紛紛點頭哈腰,眼底閃過一絲豔羨與畏懼。
他們早就知曉王小勁一直在尋找合適的爐鼎,如今見他尋到這般上等的貨色,心中既羨慕,又不敢有半分覬覦之心。
紛紛躬身退去,很快便消失在陰影裡。
百米開外,汪曉正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緊緊鎖著王小勁的動向,依舊沒有貿然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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