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鬼域的淡金光暈緩緩斂去，殘留的鬼氣與龍力餘波在海水中交織碰撞，發出滋滋輕響。
汪曉癱坐在破碎的海底岩石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溢出黑色魂血，連周身縈繞的鬼氣都變得斷斷續續。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溫知予，對方的情況同樣也好不到哪裡去。
玄黑色戰甲布滿蛛網般的裂痕，肩甲處甚至被龍力震碎了一塊，露出下方同樣蒼白的魂體。
但她那雙深邃的墨瞳中，沒有絲毫怯懦，隻有一絲未散的鋒芒。
即便力竭，她也隨時能再戰一場。
汪曉強撐著調動最後一絲殘存的鬼氣，麵色凝重，“敖凜雖然跑了，但他沒被徹底殺死，傷勢也未必致命。龍族睚眥必報，他肯定會回東海搬救兵。這裡不能再待了，我們得立刻撤離。”
溫知予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掠過他蒼白的魂體與嘴角的血痕，沒有多餘言語，隻是輕輕點頭。
敖凜雖遁走，但龍族底蘊深厚，東海龍宮更是高手如雲，誰也無法預料何時會有更強的追兵趕來。
汪曉神色鄭重道：“你鬼氣損耗嚴重，不如進入萬靈聚魂幡當中稍作休息，凝實魂體、恢複鬼氣。你的弟弟溫小貝也在萬靈聚魂幡裡，恰巧能和他見上一麵。”
溫知予身形微頓，墨瞳中閃過一絲猶豫。
身為江淮鬼首，她行事向來沉穩審慎，凡事多留三分考量。
她從未聽過萬靈聚魂幡，更不清楚這器物的底細，汪曉突然讓她進入陌生的幡旗之中，難免讓她心生顧慮。
萬一這幡旗是陷阱，進去後便再也無法出來，豈不是自投羅網？
但轉念一想，剛才在斷龍峽，彼此並肩作戰、生死與共。
汪曉數次在危急關頭出手相護，甚至不惜耗損自身魂力為她抵擋敖凜的龍力衝擊。那份並肩對敵的默契與信任，並非虛假。
她沉默片刻，目光掠過汪曉蒼白的臉龐，最終微微點了點頭。
汪曉見狀，不再多言，抬手對著虛空一揮。
霎時間，一道漆黑如墨的幡旗緩緩浮現。
幡身約莫兩米高，旗杆由不知名的黑色古木製成，上麵布滿了細密的暗紅色紋路，如同凝固的鮮血。
幡麵之上，繡著無數扭曲的魂紋，隱隱有微弱的鬼火在紋路間跳動，散發著古樸而陰柔的氣息。
幡角處掛著三枚黑色鈴鐺，卻未發出聲響，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靜謐。
“這便是萬靈聚魂幡。”汪曉輕聲說道，指尖凝出一縷淡金色鬼氣，輕輕一點幡麵。
幡旗驟然展開，一道黑金色的光暈從幡麵中擴散開來，形成一個溫和的吸力。
溫知予深吸一口氣，沒有猶豫，魂體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鑽入了幡旗之中。
隨著溫知予的魂體進入，幡麵上的魂紋閃爍了幾下，隨即恢複平靜。
汪曉抬手一招，萬靈聚魂幡化作一道黑影，瞬間隱入手臂之中。
做完這一切，汪曉立刻坐下，通過係統補充鬼氣。
大約用時五分鐘左右，將鬼氣恢複到巔峰時期的三成。
隨即不再停留，鬼氣儘數運轉，身形猛地一晃，從深海之中一躍而出。
破水的瞬間，濺起漫天水花，他的魂體在空中微微一滯，隨即化作一道疾影，朝著近海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刻的他，雖仍感虛弱，但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儘快離開這裡，抵達近海。
屆時，就算龍族追兵趕到，對他也無可奈何。
斷龍峽的死寂與狼藉被漸漸拋在身後。
原本暗紅的海水隨著他的遠離，慢慢恢複了深海應有的深邃。
隻有偶爾掠過的海魚，會被殘留的煞氣驚得四散奔逃。
一路疾馳，從水壓驚人、暗礁密布的遠海，到氣息漸緩、光線稍亮的近海，汪曉的魂體越來越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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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憑借著係統源源不斷的鬼氣補給，他估計連飛行都會十分困難。
剛才與敖淩的一戰，他心中滿是後怕。
可謂是是險到了極點。
龍族的強悍，遠超他的預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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