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魚甚至能想象到那個畫麵。他隻需要打開【征】的APP，然後像無數夏國人一樣，向那個虛擬的美少女形象發出請求：“征醬征醬，幫我翻譯一段話成蘇美爾楔形文字唄。”
然後，不需要半秒鐘，【征】就會把翻譯好的文字用矢量圖的形式將他想要的呈現出來。
他甚至可以更進一步，請求【征】幫忙傳播這塊泥板的信息，隻要他能將這塊“文物”以某種合理的方式“公之於眾”，以【征】的能力，會在瞬間讓全世界數以億計的人看到這條新聞。
到時候，別說一萬個人相信，就算是一百萬人、一千萬人相信，也不是不可能。
那樣的話，他隻需要躺在家裡，就能看著自己的轉職任務自動完成。
這個方案，誘人得近乎完美。
但是……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向【征】直接求助幫忙轉職的事情，就意味著自己的【虛言學徒】會被記錄在案，不僅如此，連帶自己是“這什麼都能填嗎”這件事情也會暴露在官方的目光下。
風險，有點大了。
林天魚最終還是把向【征】求助的念頭收了回去。誘人，卻等於把自己的“虛言學徒”軌跡遞呈上桌；不值，至少這應當是最後的選擇。楔形文字的難點先不硬闖，他在心裡記下一行備忘：先找“結構”的入口，再去圖書館古籍區補風格證據。
思緒從泥板的紋路裡抽離，他這才想起江心月還有一件戰利品沒取。
“對哦，我的獎勵還沒看！”被他一提醒，少女也想了起來。她剛才光顧著為林天魚的職業任務出謀劃策了，都忘了自己也有一份獨一無二的戰利品。
【深淵之瞳】沒有陰鷙的登場儀式，隻是兩團由星光與黑暗凝成的虛影安靜懸起於少女的掌心之中，它們沒有實體，像是兩團由星光和黑暗凝聚而成的虛影，仿佛有億萬星辰在緩緩轉動、生滅。這對眼球不泄露善惡，隻有一種冷靜的“知見”，仿佛一切真實與虛妄在它們麵前都會被分層、拆解。
江心月好奇地伸出手指，想要觸碰那對懸浮的眼球，但指尖卻直接穿了過去，沒有碰到任何實體。
“要怎麼用啊？”她有些困惑地眨了眨自己那雙明亮的眼睛。
“應該是……直接使用吧？”林天魚猜測道。這種類型的裝備，通常都是直接融入使用者身體的。
少女覺得很有道理，按照麵板上的提示，選擇了“裝備”。下一秒，那兩團虛影便化作流光飛向她的雙眼，毫無阻礙地融入了進去。
然而，當她再次睜開眼，望向林天魚時，林天魚卻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整個人都僵住了。
“魚魚？”
林天魚沒有回答，他隻是怔怔地看著江心月的眼睛，那雙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總是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那白得像瓷的眼白還在，但瞳孔像被抹掉了邊框：不是黑，而是吞光的空。近看，細碎如塵的星在深處聚散；再看，就像整片深淵緩緩開啟，要將直視者靈魂與意誌儘數吞噬。
少年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意識被輕輕一拽。
江心月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林天魚這才如夢初醒，他深吸一口氣，從那令人心悸的對視中掙脫出來，眼神複雜地說道：“月月，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麼了？”江心月心中湧起一絲不妙的預感，她連忙從沙發上跳起來，環顧四周，最後衝進了洗手間。
下一秒，洗手間裡傳來了少女帶著一絲哭腔的驚呼。
“呀——！這、這是什麼呀！好嚇人！”
林天魚跟了過去，隻見江心月正對著鏡子，小臉皺成一團，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鏡子裡，那雙深淵般的魔眼，配上她此刻泫然欲泣的表情，形成了一種詭異又令人心疼的反差萌。
“一點都不漂亮……像個怪物……”她委屈地嘟囔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再看。
林天魚看著她這副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走上前，從背後輕輕環住她，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看著鏡子裡那對相擁的身影，溫聲安慰道：
“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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