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飛升神界。您甚至不知道什麼是歸墟。您隻是……想活下去。想保護身邊的人。想讓那些欺負過您的人,付出代價。”
廖峰沉默。
“後來您飛升了,到了神界。您還是想活下去,還是想保護身邊的人,還是想讓那些欺負過您的人付出代價。您從來沒有什麼宏大的理想,什麼拯救蒼生、守護天地——您隻是想活著,想讓自己在意的人好好活著。”
廖峰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他輕聲道,“我沒有那麼偉大。我隻是……一個凡人。”
“但正是因為這個,您才是您。”星墟的聲音變得柔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他們想的是天下,是蒼生,是萬古長存。但您想的是一個人,是一個孩子,是一座城。您的道,比他們小,卻比他們真。”
廖峰沒有再說話。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那片星空。混沌氣流在他身邊流轉,星辰光點在他頭頂閃爍,歸墟漩渦在他腳下旋轉。
他不再去想什麼是玄神,不再去想什麼是道。他隻是靜靜地坐著,感受著體內每一條經脈的脈動,感受著星核每一次的跳動,感受著歸墟至尊指環每一道紋路的流轉。
他想起了雲嵐。她笑起來的樣子,她生氣時瞪眼的樣子,她靠在他肩上睡著時的樣子。他想起了阿蘿。她舉著糖糕跑過來的樣子,她寫字時皺眉頭的樣子,她叫他“姐夫”時亮晶晶的眼睛。
他想起了墨影衛長,想起了歐冶洪,想起了窺玄真人,想起了那些在墜日盆地與他並肩作戰的人。
他想起了下界的那些日子,那些拚命修煉、拚命活下去的日子。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笑,那些淚,那些痛,那些歡喜——它們像是一條條絲線,交織在一起,織成了他的人生。
這就是他的道。
不是虛無縹緲的法則,不是高高在上的理想,而是這些實實在在的、有溫度的人,有溫度的事。
“我明白了。”
他輕聲說。
歸墟至尊指環上,三道紋路驟然光芒大放!
混沌灰、星辰銀、歸墟幽藍,三色光芒交織,化作一道衝天光柱,從懸夜宮頂端直衝雲霄!
天穹之上,天環光環劇烈震顫,萬道虹光同時向懸夜宮彙聚!九座懸空山上的瀑布逆流而上,化為九條水龍,在夜空中盤旋飛舞!整座王都的靈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瘋狂向懸空山第五峰湧去!
異象驚動了整座王都。
懸空山上,無數修士從修煉中驚醒,紛紛走出洞府,仰望那道衝天光柱。王宮之中,雲滄瀾從地脈核心走出,負手而立,看著第五峰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終於……要突破了。”
南城柳巷,蘇婉清站在窗前,看著那道貫穿天地的光柱,手中的茶杯滑落,碎了一地。
“歸墟問道……”她喃喃道,“他竟真的……走到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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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家大宅,薑太傅猛地睜開眼,目光如電,穿透重重牆壁,落在懸空山第五峰上。他的臉色陰沉如水,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
“金神問道……玄神之兆……”他咬牙,“不能讓他突破。”
“大哥。”薑太師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冰冷如霜,“來不及了。問道之兆已現,任何人都無法打斷。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人以命相搏,在他問道的瞬間,以神魂衝擊他的道心。”薑太師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但那樣做的人,神魂會遭受重創,輕則修為倒退,重則魂飛魄散。”
薑太傅沉默。
“沒有人會去送死。”他最終道。
薑太師沒有接話。
懸夜宮的露台上,廖峰盤膝而坐,周身三色光芒流轉。他的心神已經完全沉入歸墟至尊指環內部,與那片星空融為一體。
他“看見”了自己的道。
那是一條路。不是暗金色的符文鋪成的路,而是一條普通的、泥濘的、坑坑窪窪的土路。路的起點,是他出生的那個小村莊;路的儘頭,是懸夜宮的露台,是雲嵐和阿蘿的笑臉。
路上,有他走過的每一個腳印。有的深,有的淺,有的歪歪扭扭,有的筆直堅定。每一個腳印旁邊,都站著一個人——有他的父母,有他的師父,有他的朋友,有他的敵人。
他們在看著他,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麵無表情。
廖峰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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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境神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