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指環之謎
蝕界之主消失的第十日，冰國雪原上的霧霾散儘了。不是因為它退了，而是因為它將所有的汙穢收攏了回去，像一條蛇將毒液咽回腹腔，準備下一次更致命的吐息。冰後派出的斥候深入雪原三千裡，帶回的消息隻有一個——什麼都沒有。沒有觸須，沒有孽物，沒有汙染，隻有一片死寂的、黑色的凍土，和凍土上那些半掩半露的、被汙穢侵蝕過的白骨。
廖峰站在關城最高的箭樓上，看著遠處那片黑色的地平線。神君巔峰的感知鋪開，覆蓋萬裡，卻依然探不到蝕界之主的蹤跡。它像是融入了虛空，又像是從未存在過。
“它在養傷。”薑逸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走上箭樓，站在廖峰身邊，玄黑色的龍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你那一劍，傷了它的根本。它需要時間恢複。”
廖峰沒有回答。他知道薑逸皇說得對，但這不是他擔憂的事。他擔憂的是，蝕界之主恢複之後，會從哪裡進攻。冰國的防線已經加固，聯軍的戰陣經過改良，天柱山的陣法也被激活了一部分。但如果蝕界之主繞開冰國，從炎國、嵐國、星海神朝的任何一處突破，聯軍根本來不及救援。
“它在等什麼？”廖峰輕聲道。
薑逸皇沉默了片刻，道：“等一個我們無法防備的時機。”
那天的深夜，廖峰獨自離開了關城。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連薑逸皇和雲滄瀾都沒有驚動。他化作一道無形的風，掠過黑色的雪原，掠過冰封的山脈，掠過乾涸的河床，一路向西。
蝕界之主的蹤跡，他探不到。但歸墟至尊指環能。指環上的三道紋路在午夜時分同時亮起，暗金色的光芒指向西方——不是正西，而是偏北，指向冰國與混沌虛空交界處的“深淵裂縫”。那裡是神界與混沌之間的另一道縫隙，比蝕海更深、更窄、更危險。傳說上古時期，有神帝境的強者在那裡戰鬥，將空間撕裂，留下了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傷口中湧出的不是靈氣，不是汙穢，而是一種不可名狀的、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東西。古人稱之為“歸墟之風”。
廖峰在黎明時分抵達了深淵裂縫。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見這道傳說中的傷疤。大地在此處裂開，裂縫寬不過百丈，卻深不見底。裂縫兩側的岩壁光滑如鏡，像是被什麼極其鋒利的東西一刀切開。裂縫中湧出灰白色的霧氣，霧氣中沒有靈氣，沒有汙穢，沒有任何已知的能量，隻有一種讓他神魂顫栗的、冰涼的、像是來自萬古之前的死寂。
歸墟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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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峰站在裂縫邊緣，低頭看著那片灰白色的深淵。歸墟至尊指環上的光芒亮到了極致，三道紋路瘋狂流轉，像是在與深淵中的什麼東西共鳴。誅邪劍在他體內嗡鳴，劍身上的暗金色紋路明滅不定，像是恐懼，又像是興奮。
“你來了。”
一道聲音從深淵中傳來，沙啞、蒼老、帶著金屬質感的回響。廖峰瞳孔微縮，後退一步，誅邪劍出鞘，暗金色的劍光在灰白色的霧氣中格外刺目。
“誰？”
深淵中沒有回答。隻有灰白色的霧氣在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緩緩上升。廖峰的感知探入深淵，觸碰到了一個龐然大物的輪廓——不是蝕界之主，而是另一個、更加古老、更加強大的存在。它的氣息與蝕界之主相似，卻更加純粹，更加原始，像是蝕界之主的源頭。
“老夫等了萬年，終於等到了一個能走到這裡的人。”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欣慰。
霧氣翻湧，一道身影從深淵中升起。那是一個老者，穿著灰白色的長袍，須發皆白，麵容清瘦，一雙眼睛深邃如淵。他的周身環繞著灰白色的霧氣，霧氣中夾雜著無數細小的、像星辰一樣的光點。他的氣息，廖峰探不到底——不是神君，不是神帝，而是更高。
“你是……”廖峰握緊誅邪劍。
老者看著他，目光在他手上的歸墟至尊指環和腰間的誅邪劍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點頭。
“老夫道號‘歸墟子’，萬界歸墟之環的鑄造者。”他頓了頓，“殷墟子的師父。”
廖峰的瞳孔猛地一縮。歸墟子——這個名字，他在殷墟子留下的典籍中見過。殷墟子的師父，曦光神朝的初代煉器宗師，萬界歸墟之環的鑄造者。傳說他早已隕落於上古神戰，沒想到，他竟被鎮壓在深淵裂縫之中。
“前輩被困在這裡？”廖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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