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初升,金光刺破晨靄,灑在潼關內那片修羅場般的景象上。屍骸枕藉,暗紅色的血液浸潤了每一寸土地,空氣中彌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與煙火氣。殘垣斷壁間,偶爾還有未熄的火苗在頑強跳動,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然而,與這地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關內幸存者們眼中燃燒的火焰。那不是恐懼,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亢奮,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以及……對堆積如山的繳獲物資那赤裸裸的貪婪!
“五爺!六哥!發了!我們他娘的發了!!”趙黑皮連滾帶爬地從一處被攻破的武庫方向跑來,臉上混雜著血汙和難以抑製的狂喜,聲音都變了調,“武庫!武庫裡麵全是好東西!嶄新的環首刀!製式的長矛!皮甲!鐵甲!還有弓!整整三大車的弓和弩!箭矢堆得像小山一樣!”
他話音未落,另一個方向又傳來興奮的嘶吼:“糧倉!糧倉是滿的!粟米,麥子,還有醃肉!夠咱們吃上幾個月!!”
整個潼關,仿佛瞬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寶庫。狼崽子們如同衝進了米倉的老鼠,瘋狂地湧向各個倉庫、營房,將一切能用的東西翻找出來,堆積在校場之上。
很快,校場中央便壘起了一座座令人眼花繚亂的“小山”。
兵器山:寒光閃閃的環首刀、長戟、長矛,堆疊在一起,金屬的冷芒幾乎要刺痛人的眼睛。其中甚至還有幾十張保養精良的強弓和十幾把軍中製式的勁弩。
甲胄山:從相對輕便的皮質劄甲到防禦力更強的鐵質鱗甲、筒袖鎧,雖然製式不一,但數量驚人,足以讓大部分狼崽子鳥槍換炮。
箭矢山:成捆的箭矢用麻繩紮緊,密密麻麻,恐怕不下數萬支。
糧秣山:鼓鼓囊囊的麻袋堆成了真正的山丘,裡麵是救命的糧食和少量珍貴的鹽巴、肉乾。
還有諸如戰鼓、號角、旗幟、醫藥物資、修理工具、甚至幾大壇尚未啟封的濁酒……琳琅滿目,應有儘有。
看著這堆積如山的物資,許多狼崽子忍不住撲上去,撫摸著冰冷的鎧甲,掂量著沉甸甸的刀劍,咧開嘴傻笑,有些人甚至激動得流下了眼淚。他們何曾見過如此豐厚的家當?以往跟著韓破軍,能吃飽穿暖有把像樣的武器就不錯了!
“安靜!都他媽給老子安靜點!”王老五強壓下心中的震撼,獨眼一瞪,發出雷霆般的怒吼,壓下了現場的騷動,“看看你們像什麼樣子?!一點破爛就把魂勾走了?!別忘了,伯長還躺著!別忘了,董卓老兒的追兵隨時會到!”
他的話如同冷水澆頭,讓狂熱的眾人稍微清醒了一些,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依舊靜靜躺在擔架上,昏迷不醒的韓破軍。
韓六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走到王老五身邊,低聲道:“五爺,東西是不少,可咱們……怎麼帶走?還有,這潼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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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五獨眼眯起,掃過校場上的物資,又望向東方那通往洛陽的官道,眼神銳利如鷹。“潼關,不能留。”他聲音低沉,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意味,“伯長昏迷前就說過,我們是狼,不是看門狗。困守孤關,就是自尋死路!帶著這麼多東西,我們也守不住,反而會成為累贅,成為董卓大軍重點圍剿的目標!”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傳遍全場:“狼王早有決斷!焚關!西進!”
“焚關?!”不少人失聲驚呼。好不容易打下來的雄關,說燒就燒?
“對!焚關!”韓六立刻站出來,聲音洪亮,支持王老五的決定,“燒了它!絕了董卓大軍輕易西進的念頭!也讓這天下人看看,咱們狼群,不要城池,不守地盤,走到哪裡,哪裡就是咱們的獵場!這堆破爛(他指了指繳獲的物資),能帶走的,挑最好的帶走!帶不走的,連同這破關,一把火燒個乾淨!”
“可是……這麼多糧食,甲胄……”有人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物資,滿眼不舍。
“蠢貨!”王老五厲聲罵道,“命都沒了,要這些東西有何用?挑最精良的鎧甲、最鋒利的兵器、最便於攜帶的乾糧和箭矢!每個人,都給老子把負重加到極限!剩下的,全燒!一件也不留給董卓老兒!”
命令下達,狼群再次高效運轉起來。在韓六和趙黑皮的指揮下,士卒們開始瘋狂地篩選物資。最好的鐵甲、皮甲被優先分配給韓六的“破關先鋒”和王老五的親信老卒。嶄新的環首刀、長矛替換下他們手中殘缺不堪的舊兵器。強弓和勁弩被集中起來,交由有限的幾十名弓弩手使用。每個人都在儘可能多地往身上塞肉乾、粟米餅,背負上遠超平日負荷的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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