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過荒原，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塵土的味道，吹動韓破軍染血的衣袍和散落的黑發，卻吹不散那籠罩全場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端坐於黑色駿馬之上，微微喘息，胸口如同風箱般起伏，額角滲出的冷汗與敵人濺上的血汙混合，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那柄暗紅色的直刃長刀，刀尖穩穩地停在昏迷的馬超咽喉之前，隻要再往前輕輕一送，這位名動西涼的少年英豪，便將徹底隕落。
另一邊，龐德單膝跪地，以刀拄地，才勉強沒有完全倒下。他嘴角不斷溢著鮮血，雙臂軟軟垂下，虎口崩裂處血肉模糊，望著韓破軍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驚、屈辱，以及一絲……難以磨滅的恐懼。他征戰半生，從未想過會被人以如此霸道、如此碾壓的方式擊敗，而且是在與少主聯手的情況下！
西涼鐵騎的軍陣，鴉雀無聲。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彪悍，在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麵前，被擊得粉碎。他們看著倒地不起的少主，看著重傷嘔血的龐將軍，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握韁繩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一些戰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恐懼，不安地刨著蹄子，發出低低的嘶鳴。
狼群這邊，狂熱的呐喊聲漸漸平息，但那一雙雙狼一般的眼睛裡，燃燒著的是更加熾烈的崇拜與凶光。他們緊緊握著手中的兵器，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等待著他們狼王最終的裁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幾個呼吸，也許漫長如一個世紀。
地上，馬超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額角流淌的鮮血糊住了他一邊的視線，劇烈的頭痛和胸口的悶痛讓他意識有些模糊。但當他渙散的目光逐漸聚焦，看清了那近在咫尺、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暗紅刀尖，以及刀尖後麵那雙冰冷淡漠的眸子時，所有的疼痛和模糊瞬間被極致的屈辱與恐懼所取代！
他猛地想要掙紮起身，卻牽動了內腑的傷勢，又是一口逆血湧上喉頭，被他強行咽下，嗆得劇烈咳嗽起來，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呃……韓……破軍……”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充滿了刻骨的恨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徹底打落塵埃的無力。
韓破軍俯視著他，如同神靈俯視螻蟻。
“現在，服否？”
同樣的問題，再次問出。
但這一次，馬超張了張嘴，那聲“不服”卻無論如何也喊不出口了。兵器兩次脫手，聯手龐德仍被碾壓，甚至連象征身份和驕傲的銀冠都被對方用刀背拍碎……所有的驕傲資本，都被對方用最粗暴的方式一一碾碎！他還有什麼資格說不服？
看著馬超那因為極度屈辱而扭曲、卻又無法反駁的蒼白臉龐，看著他那雙原本璀璨、此刻卻寫滿了挫敗與茫然的眼睛，韓破軍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緩緩收回了抵在馬超咽喉的刀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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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動作，讓所有西涼軍卒都下意識地鬆了口氣，也讓龐德緊繃的心神微微一鬆。
但韓破軍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帶著你的人，滾。”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回去告訴馬騰。”
“這次，我留他兒子一命。”
“是看他馬伏波還算是個豪傑，給他留幾分顏麵。”
“但若再有下次……”
韓破軍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掃過馬超，掃過龐德，掃過那三千噤若寒蟬的西涼鐵騎，聲音如同萬載寒冰，帶著屍山血海般的殺意：
“我必親提大軍，踏平枹罕，屠儘他馬氏滿門，雞犬不留！”
“滾！”
最後一個“滾”字，如同驚雷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磅礴的殺氣！
馬超被這毫不掩飾的滅門威脅氣得渾身發抖，卻連一句狠話都說不出來。龐德掙紮著站起身，對著韓破軍艱難地拱了拱手，聲音沙啞：“韓將軍……今日之恩，龐某……記下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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