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龐德親兵隊率,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決絕!他猛地從馬背上撲出,不是撲向韓破軍,而是從側後方,用儘全身最後的力氣,死死抱住了馬超持槍的右臂和腰身!同時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擋住了側麵刺來的一柄長矛和一支冷箭!
“噗!”“噗!”利刃入肉,隊率口中鮮血狂噴,卻如同鐵鉗般死死鎖住馬超,用儘最後的生命嘶聲大吼:“帶少主走!!!這是將軍的命令!!!”
其他兩名僅存的、同樣傷痕累累的親兵瞬間反應過來,他們紅著眼睛,發出野獸般的嚎叫,不顧一切地撲上來,一人死死抱住馬超的雙腿,另一人則眼中含淚,猛地一個手刀,彙聚全身氣力,狠狠劈在馬超的後頸上!
馬超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恨意都凝聚在那複仇一槍上,心神激蕩之下,根本沒防備來自背後“自己人”的犧牲與阻攔,後頸遭到重擊,眼前一黑,那凝聚到極致的槍勢瞬間潰散,虎頭湛金槍脫手墜地,整個人軟倒下去。但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他赤紅的眼睛依舊死死地、刻骨銘心地盯著韓破軍,喉嚨裡發出不甘到極致的嗬嗬聲,充滿了滔天的怨恨與毀滅的欲望。
“走!”那兩名親兵抱起昏迷的馬超,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來時方向,那片因為總攻和投降而產生的、尚未完全合攏的戰場縫隙,亡命奔逃!他們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最後的盾牌,抵擋著身後射來的零星箭矢,其中一人後背連中數箭,撲倒在地,另一人卻死死抱著馬超,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爆發出最後的速度,消失在殘垣斷壁和混亂的人群之中!
韓破軍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並沒有親自追擊。他抬起手,製止了想要帶人追殺的韓六和王老五。
“喪家之犬,何必浪費箭矢。”他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主宰生死的冷漠,“傳令下去,畫影圖形,懸賞千金,索馬超首級。涼州雖大,已無他立錐之地。”
“是!”王老五躬身領命,獨眼中光芒閃爍,明白了韓破軍的意圖——一條懷著刻骨仇恨、卻失去一切的喪家之犬,或許能在未來,為他釣來更大的魚。
韓破軍再次將目光投向那親兵帶著馬超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冰冷而深邃的弧度。
斬草,未必需要即刻除根。讓這根草在絕望、痛苦和仇恨的滋養下瘋狂生長,或許……能為他帶來更多意想不到的樂趣與價值。
……
不知過了多久,在冀城以西數十裡外的一處荒廢、散發著黴味的羌人土屋內,馬超猛地驚醒過來。
後頸的劇痛和全身傷口火燒般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而比肉體疼痛強烈千百倍的,是腦海中那揮之不去的、父親被斬首、血淋淋的頭顱被仇人挑在刀尖的畫麵!
“父親!!!”他發出一聲如同困獸般的痛苦咆哮,猛地掙紮著想要坐起,卻因為虛弱和傷勢再次跌倒在地。
“少主!您醒了!節哀啊!”僅存的那名龐德親兵,渾身包紮著簡陋的布條,布條已被鮮血浸透,他跪倒在馬超麵前,聲音哽咽,臉上混雜著乾涸的血汙、淚水與泥土。
馬超看著他,看著這荒涼破敗、四處漏風的棲身之所,感受著體內空蕩蕩的氣力和那無處宣泄、幾乎要將他撐爆的仇恨,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和撕心裂肺的痛苦,如同冰冷的海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輸了,輸掉了一切。
金城之敗,丟儘了顏麵與驕傲。
如今,連父親,連家,連基業,連如同叔父般的龐德將軍,全都輸掉了!
而他,馬超,馬孟起,卻隻能像條狗一樣,被忠仆拖著,從仇人的眼皮底下,狼狽逃竄!連為父報仇,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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