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山咬了咬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都別動。」
六個人如同石雕般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那頭岩甲犀暗紅色的眼睛在六人身上緩緩掃過，喉嚨中的咕嚕聲越來越低沉，像是在衡量眼前的獵物值不值得它離開那具屍體。
幾息之後，它低下頭，繼續啃食那具屍體，沒有再理會他們。
魁山緩緩向後退了半步，打了個手勢——繞過去。
六人貼著峽穀一側的岩壁，無聲無息地向前移動。每一步都踩在岩壁邊緣最堅硬的石麵上，避免踩碎那些散落的晶簇發出聲響。當他們終於繞過那頭岩甲犀的視野範圍，拐進一條狹窄的岔穀時，青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靠在岩壁上。
「那玩意……太他娘的大了。」
「野生岩甲犀成年體確實有這個體型，但這頭的體型遠超正常變異。」影的聲音很低，目光中帶著思索，「它身上的甲殼顏色偏暗，還有那些熒藍色紋路，我懷疑它長期生活在這片區域，受到了骨塔諧波的影響，產生了某種變異。」
「變異岩甲犀……」雲隱緩緩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沒有再多說什麼，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他未說出口的話——這片區域的危險程度，遠超出發前的預估。
隊伍繼續前進。
穿過那條狹窄的岔穀後，前方的地勢忽然開闊起來。一個巨大的盆地出現在他們麵前。
盆地的地形極其規則——近乎完美的圓形，直徑大約數千丈，像是一個被某種巨力從地麵上硬生生挖出來的深坑。盆地的底部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熒藍色晶簇，將整個盆地映照得如同一個巨大的發光體。而那些晶簇的最中心，矗立著一座塔。
骨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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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那座塔的輪廓依然清晰得令人心悸。它通體由某種暗灰色的骨質材料構成，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被無數蟲蟻蛀空的巨大蜂巢。塔身呈螺旋狀向上收窄，頂端隱沒在半空中一層灰黑色的漩渦狀雲層中，看不到儘頭。
而最讓林七燁在意的，是塔身表麵那些熒藍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如同血管一般遍布整個塔身，正在以某種極其規律的節奏緩緩脈動——那是之前看到的那些晶簇的更大範圍版本，像是整座塔都有著自己的心跳。
林七燁注視著那座塔，體內的共鳴感瞬間變得極其強烈。那股震動從他的心臟開始，沿著血脈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甦醒，正在試圖與那座塔建立一種超越空間的聯繫。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湧動的感覺強行壓了下去。
「到了。」魁山站在盆地邊緣，目光死死盯著盆地中央那座暗灰色的骨塔，聲音中沒有任何找到目標該有的輕鬆，隻有一種沉到穀底的壓抑，「就是那座塔。」
影取出了諧波感應石。感應石剛一暴露在盆地上方的空氣中，立刻綻放出刺目的熒藍色光芒——比之前靠近那些晶簇時亮了數倍不止，像是一顆被點燃的微型星辰。
「諧波濃度遠超警戒線。」影的聲音極其凝重，「我們不能再前進了。」
魁山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記錄位置和源氣波動數據。」
影應了一聲，從背囊中取出一枚記錄玉簡，開始快速記錄周圍的源氣波動數值。她的動作很快，顯然在出發前就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林七燁站在盆地邊緣，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座骨塔。
他能感覺到，那座塔在呼喚他。不是通過聲音，不是通過源氣，而是通過那種深藏在他血脈深處、連他自己都不完全了解的共鳴。那種呼喚不強烈，卻無法忽視，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絲線從他的心臟延伸出去，穿過盆地上空那片熒藍色的光芒，連接到塔身深處某個極其遙遠的位置。
他沒有回應那種呼喚，但也沒有刻意抗拒。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感受著那股共鳴的脈動，同時將自己的感知擴展到最大範圍，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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