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燁合上文件夾的時候，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今天四十三份簡曆，隻觸發了兩個，陳汐和溫辭。
時間還早，他翻了翻手機地圖，發現青浦周邊有一家新開的商業廣場，集購物、餐飲、超市於一體，規模不小。
他在備忘錄裡記了一筆：明天帶兩人去那兒買幾件像樣的衣服。
明麵上的原因很簡單，直播這個行當，鏡頭就是臉麵。前台也是門麵，穿得太學生氣，撐不起別墅辦公的氣場。
而真實原因，他自己清楚，這是個誘餌，也是個測試。
剛入職第一天，老板就自掏腰包帶你去買衣服，換誰心裡都要掂量一下。
這衣服可不是白拿的，還是要還的。
敢不敢拿，拿了之後什麼反應，是推辭，是坦然接受，還是立刻問多少錢要還，這些反應裡藏著的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更重要的是，買衣服要試，要換，要在鏡子前轉一圈給他看。
這個過程裡，一個人對自己的態度，對異性目光的敏感程度，對金錢的邊界感，全都會露出來。
他要看的，就是這些。
他把備忘錄合上，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玄關那盆綠蘿上。
第二天上午九點，溫辭準時到了，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五分鐘。
她穿得還是昨天的樣子。淡藍色棉布襯衫洗得發軟，袖口挽到小臂，米白長裙下擺沾了一點晨露的潮氣。帆布包裡放著一瓶水和一包紙巾，肩上挎得端端正正，像來散步多過像來上班，進門先在玄關把鞋底蹭乾淨，才踩進來。
林七燁把前台桌收拾出來，桌麵擦了，抽屜裡放上新的登記本和筆，又給她列了張單子：登記訪客，整理昨天四十三份簡曆按崗位分好類，把二樓那間空房收拾一下改造成接待室，缺什麼記下來。
溫辭接過單子掃了一眼，什麼都沒問，轉身就乾活。她做事很利索，不聲不響，抹布擰得半乾，先擦桌再擦窗台，簡曆按主播，運營，前台三摞分好，皮筋一紮，邊角對齊。就連玄關那盆綠蘿也被她換了個方向，讓葉子朝著落地窗的陽光，又往盆裡補了半杯水。
十點出頭，陳汐也到了。她穿了件奶白色短袖，配一條淺色牛仔褲，頭發披著，沒有化妝，素麵朝天，帆布鞋上係著的鞋帶有一隻散了。她進門時腳步有點急，額頭上沁著薄汗，看到溫辭已經乾了半天活，愣了一下，趕緊把包放下：“不好意思，公交繞路了，我來晚了。”
林七燁沒說晚不晚，隻給她也遞了杯水：“先歇口氣。”
等兩人都停下手，他站在客廳門口，看著兩人：“今天不用直播，先帶你們出去一趟。”
溫辭抬起頭，手裡還捏著半乾的抹布：“去哪兒？”
“商場。”林七燁拎起外套，“我要買幾件衣服，你們幫我參謀下，順便看看給公司置辦點門麵。”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陳汐微微一怔，下意識看了一眼溫辭。
溫辭沒什麼表情，隻是把手裡正在整理的簡曆碼齊放下，把抹布洗了晾好，點了點頭：“好。”
青浦別墅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是林七燁昨晚在租車平台訂的，司機已經在駕駛座上等著了。他拉開後車門，讓溫辭和陳汐先上去，自己最後一個坐進來，關上門。
車子發動，空調的涼意把外麵的暑氣隔開。
溫辭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陳汐坐在中間，身子微微前傾，像是不太習慣坐這種車，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後落在自己的膝蓋上，攥著帆布包的帶子。
“先去吃飯。”林七燁說，“吃完再說衣服的事。”
司機應了一聲，車子彙入主路。
他沒讓司機隨便找地方，而是報了附近商場裡一家口碑不錯的日料店。三個人進去，包間不大，勝在安靜。菜單遞上來，溫辭看了一眼，點了一份最便宜的定食，把菜單轉給陳汐。陳汐翻了兩頁，也點了一份照燒雞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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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燁沒看菜單，對服務員說：“三份定食，再加一份刺身拚盤，一壺麥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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