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在她發頂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林總……”她悶聲叫了一句。
“叫名字。”
她在他肩上換了換氣，嘴唇貼著他鎖骨下方那片皮膚，輕輕開口：“七燁。”
“嗯。”
“你那天為什麼帶她不帶我？”
這句話壓得很低，低到快要散在空氣裡，可她攥著他後領的手指收得很緊，指尖陷進布料，把那點不甘和委屈全攥在掌心。
林七燁往前傾了傾，額頭抵上她的額頭。她閉上眼，睫毛掃過他的眉骨，鼻息打在彼此臉上，溫熱潮濕。她兩隻手從後領滑下來，落在他胸前，掌心貼著那片被呼吸撐起來的襯衫，慢慢按下去。
陳汐睜開眼，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窗外那棵樹的剪影上。葉隙間有風穿過，吹動她耳邊的碎發。她抬起手，落在他後腦，指尖插進他發根，微微用了點力，把他往下按了半寸。
“下次帶我去。”她說。
林七燁偏過頭，唇貼著她耳垂：“看表現。”
陳汐輕輕咬了一下嘴唇，眼底那點濕意慢慢退下去，被別的什麼填上來。她環住他脖頸的手臂收緊了，整個人往他懷裡靠了靠，肩膀塌下去，脊背彎成一道弧，徹底軟在他身上。
陳汐閉上眼，把臉埋進他肩窩，呼吸漸漸平穩下去。她攥著他襯衫的手指鬆開又攥緊，反複了幾次，最後落在他腰側，輕輕搭著，不動了。
他右手從她後背滑到腿彎，左手托住她肩背，一用力，把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打橫抱了起來。
他往樓梯走的時候，她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視野從他肩膀上方越過去，看到前台桌上那本翻到一半的排班表，筆掉在台麵上，珠子垂在腕子上，一晃一晃的。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有輕微的吱呀聲。他的腳步很穩，每踩一階都沉沉的，不晃。她被他抱著，整個人懸空，隻有手臂和後背被他穩穩托著，像被放在一艘平底船上，連水波都蕩不起來。
陳汐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她聞到他脖子後麵有股很淡的汗味，混著洗衣液，還有一點點青浦院子裡香樟樹的清苦氣。全都不難聞，全讓她發軟，軟得腳趾頭在空氣裡微微蜷了一下。
“林總。”她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悶，像含著一口水。
“叫七燁。”他低頭看她。從她的角度，隻能看見他下頜的弧線，和上麵很短的一層胡茬，青灰灰的，摸上去應該澀手。
她沒叫。隻是把臉埋得更深了，鼻尖蹭著他頸側的皮膚，呼吸打在上麵，潮熱一片。她的手指在他後頸交扣著，指腹按在那片溫熱的皮膚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在確認這是真的。
二樓走廊很短。書房門敞著，下午的光從裡麵斜斜地鋪出來，在地板上落了一片方形的亮。他抱著她往最裡麵那間主臥走。
那間房陳汐沒進過。來青浦麵試第一天，她在樓下乾活，從沒上過二樓。後來正式上班，也隻在書房門口遞過兩次文件。主臥的門一直關著，她偶爾路過會想一下裡麵什麼樣，想完就趕緊掐斷那個念頭。
門現在被推開了。
裡麵比樓下那間暗一點，窗簾拉著一半，光從紗簾後滲進來，漫成一層很柔的暖白。一張大床，床品是淺灰色的，鋪得很平，床頭櫃上隻有一盞台燈和一瓶沒開封的水，乾淨得像沒人住。靠窗有一把單人沙發，搭著條深灰色薄毯。牆上空空的，什麼裝飾都沒有。整個房間安靜，私密，像被隔開了世界裡所有的雜音。
林七燁抱著她走進去，把她輕輕放在床上。
床墊很軟，她整個人陷下去一點。淺灰色的床單貼著她的後背和腿彎，涼涼的。她鬆開了環在他脖子上的手，落在身側，指尖碰到床單，皺了皺，攥住了一小把布。他沒有立刻抽身，而是俯身撐著床，把她圈在自己和床墊中間那一小片空隙裡。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得她睫毛一動就能掃到他的臉頰。
她睜開眼，看著他。
眼睛裡那點剛才忍著的潮意，這會全漫了上來，濕漉漉的，把瞳仁泡得發亮。鼻尖紅紅的，嘴唇被她咬過，比平時紅了一層。臉上帶著風塵仆仆的這兩天攢下的疲憊，又帶著剛才那一抱催出來的潮紅，兩種顏色疊在一起，像傍晚的霞褪了一半，剩下一半掛在臉上。
她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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