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晁點點頭，篤定的說道:“會的。”無論是恢複還是報仇對於薛洋的吸引力都很大，並且人都是有驅光性地，會下意識靠近讓自己覺得溫暖的存在。
雖然他不是什麼小太陽，但是當他想的時候，他也會是那個讓人覺得溫暖的光。
看著前麵的那個背影，薛洋摸著左手，他想賭一次，如果真的騙了他，他不會讓他好過的。
薛洋眼底最後一點猶豫被狠厲取代。他邁開腳步，不遠不近地跟在了溫晁和魏嬰身後。
悅來客棧，二樓房間。
溫晁讓店小二多送了一盆熱水和一套乾淨的粗布衣服上來——是他臨時問掌櫃買的，一個夥計家孩子半新的衣物，雖不華貴，但漿洗得很乾淨。
薛洋站在房間中央，有些不自在。這屋子比他睡過的任何橋洞、破廟都乾淨整潔太多，空氣裡有淡淡的皂角清香，還有桌上沒吃完的、用油紙包著的半塊糕點的甜香，隻不過在麵上還是渾不在意的模樣。
魏嬰坐在桌邊，警惕又好奇地看著薛洋。
溫晁則指了指那盆熱水和搭在旁邊的布巾、皂角，以及放在床上的那套衣服。
“先去洗乾淨，換上衣服。”溫晁的語氣溫柔，“等你出來就能吃飯了。”
薛洋聽話的拿起衣服，走到了屏風後麵。
魏嬰聽到後麵傳來嘩啦的水聲，忍不住小聲問溫晁:“阿澄，我們真的要帶著他嗎？他……他看起來不像好人。”想起薛洋剛才那陰惻惻的眼神和話語，魏嬰心裡還是有點發毛。
“好人壞人，不是看外表，也不是看過去。”溫晁給自己倒了杯茶，“他隻是需要一個機會而已，而我，恰好可以給他。”
魏嬰有些疑惑，最後那一句他沒有聽懂。
溫晁看向魏嬰，沒有解釋，但是聲音放緩和了些:“魏嬰，這世間很多人，並非生來就想做惡人。隻是命運不曾給過他們選擇的機會，或者給的都是更壞的選擇。我們能拉一把，或許就能改變很多事。”
魏嬰似懂非懂，但還是點了點頭。隻要是阿澄說的，他願意試著去理解。
不多時，薛洋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洗乾淨臉和手，換上乾淨衣物後，他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了不少。
雖然依舊瘦得驚人，臉上沒什麼肉，但五官輪廓其實很清秀，尤其是一雙眼睛，洗去汙濁後，黑白分明，隻是眼神依舊帶著慣有的警惕和一絲揮之不去的戾氣。
濕漉漉的黑發貼在額前，還在往下滴水。
他有些不習慣地扯了扯身上略大一點的衣領，站在那裡，吊兒郎當的樣子。
溫晁打量了他一下，還算滿意。“坐下。”他指了指桌邊的另一張凳子。
薛洋遲疑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坐下，看著麵前坐姿端正優雅的人，脊背下意識的挺得筆直。
溫晁將桌上那半塊糕點推到他麵前：“吃了吧，乾淨的。”
薛洋看了一眼糕點，又看看溫晁，這次沒再猶豫，抓起來三兩口就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著。
甜味在口腔裡化開，讓他冰冷的四肢似乎都暖了一些。
“薛洋，”溫晁等他吃完，才開口，“既然你選擇跟我走，有些規矩，現在就要立下。”
薛洋抬起頭，眼神銳利:“你說。”
“第一，未經我允許，不得擅自偷盜、搶劫、傷人。”溫晁豎起一根手指，“你的手，以後是用來拿劍、畫符、做正經事的，不是用來偷雞摸狗的。”
薛洋撇了撇嘴，沒反駁，但眼神顯然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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