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臉一熱，訕訕地縮回手。
收拾停當，一行人啟程。李慕翻身騎上一峰駱駝，動作利落。
一進沙漠，胡八一的臉色就沉了下來——他這才明白，先前在車上那點輕鬆勁兒，實在早了點。
眼前全是沙，黃中泛褐，鬆軟綿延，對頭回踏進沙漠的人來說，倒真有點新奇的野趣。
楚健、薩帝鵬、葉亦心三個學生更是興奮得直拍手，生平第一次踩進沙海，隻覺得處處新鮮，樣樣有趣：一會兒學安力滿老頭“噓——嗚——”地吹哨馭駝，一會兒追著跑、打著鬨、扯開嗓子唱歌。
“我們新疆好地方啊，天南地北好牧場……”
葉亦心清亮的歌聲飄在風裡，胡八一摸了摸後脖頸，沒吭聲——勸？沒用。再熬兩天，沙子自會教他們閉嘴。
第三天中午歇腳吃飯，葉亦心還擰開水壺，仔仔細細洗了手。李慕瞥了一眼胡八一，嘴角輕輕一翹。胡八一繃著臉，沒接話。
“沒想到沙漠竟這麼壯美！天啊，快看那棵胡楊——簡直像一條盤在沙海裡的金色巨龍！”雪莉楊舉起相機，“哢嚓哢嚓”連拍數張。
胡八一黑著臉踱到她身邊，聲音低而硬：“美是美，可越美的地方越藏殺機。水消耗太快了，再這麼走，除了李爺，咱們怕真要全交代在這兒。十天的定量，才三天，就快見底了！”
話畢，他繞過雪莉楊，徑直朝安力滿走去。
安力滿正蹲在駝旁，掰開豆餅喂駱駝。見胡八一過來，抬眼笑道：“怎麼樣？現在回頭，還來得及！”——他心裡早有數：這幾個城裡娃，頂多撐兩天，準得哭著打道回府。
胡八一摘下帽子，長長籲了口氣，坐到他旁邊：“老爺子，實話問一句——以前您帶過多少撥人？走一半就掉頭的，有幾個？”
安力滿咧嘴一笑：“實不相瞞，你們是走得最遠的一撥。別人撐不過兩天，就嚷著‘回去回去’。聽我一句勸，別拿命賭運氣。”
胡八一沉默片刻，抬頭道：“水耗得太凶，我們沒料到。您老肯定知道哪兒有活水，指條路，咱們補一補。”
安力滿對胡八一印象不差，略一思忖，開口道：“我知道你們圖的是精絕古城——傳說裡堆滿金銀，可幾百年來，沒一個活人真正找著過。剛才走的這段，壓根不算真沙漠；過了河灣，才算踏入黑沙漠的地界。那才是貨真價實的死地。”
“黑沙漠？”胡八一雖走過沙海，卻頭回聽見這詞。
安力滿臉色一肅：“那是胡大降下的天罰——專罰貪心不足的外鄉人。底下埋著整座整座的城，滿坑滿穀的財寶，可誰也別想活著帶出來。哪怕你隻拾起一枚銅錢，風沙立刻迷眼，路徑瞬間消失，人就永遠困在沙裡，連骨頭都找不到。”
“這也太玄乎了吧？”
“老天爺就是用這法子，收拾那些不知收手的家夥！”安力滿頓了頓，“你們若執意往前，往後喝水，一滴都不能糟蹋——不然……”他沒說完，但眼神已說明一切。
胡八一轉身，提高嗓門：“都聽好了！從現在起，水按量分，不準亂喝。能不能活命，接下來全看老天爺給不給臉！”
薩帝鵬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胡哥別愁，李哥不是能憑空結冰嗎？冰化了不就是水？”
葉亦心幾個也跟著點頭。
“哈……”李慕忽地笑出聲——原來主意打到自己頭上了。可這水，你們真敢喝？
“李哥，你笑啥？”
“給你們變個戲法！”話音未落，他已箭步衝向不遠處一條蜷著的響尾蛇，一把攥住七寸，拎回眾人麵前。
他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比駱駝起步還利索。可除了安力滿微微眯眼，其餘人都沒太驚訝。
李慕捏住蛇嘴，掌心憑空凝出一小團清水，硬灌進去，隨後隨手一拋。
蛇摔在地上，抽搐兩下便僵住了。郝愛國用腳尖一踢，蛇身硬得像塊凍透的木頭。
那水裡含著屍毒——量雖少，卻足以讓常人飲後斃命，繼而屍變。
薩帝鵬等人頓時啞了火，麵麵相覷：這下，可真沒轍了。
陳教授：“行了，大夥兒往後都省著點兒用水，吃飯前不準再洗手了！”
胡八一心裡嘀咕：這道理早該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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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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