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間,晝夜沉浮於千般紅塵劫中,他的心早已繃到極限。有時連他自己都恍惚:我究竟是個僵屍,還是位閉關多年的苦行僧?人格幾近撕裂。
剛踏出塔門,就撞見迎麵走來的十方。可眼前這和尚,須發灰白、皺紋縱橫,分明像熬過了四十載風霜,而非僅僅十年。
李慕卻毫不在意。此時他眼中,隻剩下一個念頭:殺。
十方一眼就瞧見了“破關而出”的李慕,見他通體縈繞著浩蕩佛光,心頭頓時一震,喜不自勝,連忙迎上前去:“真沒想到屍王佛性竟如此醇厚,竟能闖過我佛門最嚴苛的煉心大陣!十方在此恭賀屍王,哦不,如今您已踏進佛門正途,該稱一聲‘師兄’了!不如趁此良機,為自己取個正式法號?”
李慕目光掃過十方,強壓住翻湧而起的殺機,隻淡淡道:“把頭低下來。”
十方滿腹狐疑,卻仍依言俯首。
李慕手掌覆上他天靈,細細翻閱其記憶,也讀到了自己入塔之後十方心中所思所想。他攥緊五指,硬生生將那股灼燒喉舌的怒意咽了回去,隻冷笑道:“嗬,你這愣頭青,往後得多翻幾卷經、多聽幾場講,連些根基道理都摸不著邊,還當什麼和尚?”
這一遭,也讓李慕徹底看清了搜魂術的軟肋:若對方所信本就是錯的,且渾然不覺,那這錯念便會如毒藤般纏進自己識海,引人誤入歧途。
十方怔住,茫然無措,隻得合十垂目,裝作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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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忽然想起記憶裡那一幕,十方孤身迎戰鬼王,血染僧袍。便開口問:“你傷,是被那鬼王所留?”
“唉……貧僧道行淺薄,見那惡鬼肆虐古家鎮,一時按捺不住,挺身而出,反倒被他重創。全鎮生靈,儘數慘遭屠戮!”十方長歎,聲音發澀。
話音未落,他又抬眼望向李慕,遲疑道:“還不知……您如今,究竟是屍王,還是……”
“我也不知。”李慕雙手合十,笑意淡然,“你說呢?我是屍,還是佛?”
他周身佛光溫潤如月華傾瀉,綿密厚重,連當年白雲禪師的佛韻,都未曾達到這般澄澈圓滿之境。
十方當場被這佛性攝住心神,合十躬身,滿臉欣慰:“阿彌陀佛,功德無量!想不到屍王竟真成了我金山寺門下弟子!”
李慕莞爾,並未應聲,心裡卻清楚,自己往後,怕是更擅“以佛掩屍”了。
“阿彌陀佛,敢問師兄可已定下法號?”
“法號?”李慕搖頭輕笑,“尚未。小師父莫非有意替我擬一個?”
“阿彌陀佛,萬般皆緣。還記得施主初來金山寺時曾言,夢中得遇一位法海禪師,神通廣大、威震八方。如今您既在我寺皈依,何不承此因緣,就喚做法海?也算圓了那場舊夢。”
李慕聞言,渾身一僵,我?法海?難道還在幻境裡打轉?先是許仙,再是法海,這夢也太長了些……
他用力搖頭,神誌清明得很,絕非虛妄之境。
他回身望了一眼雷峰塔,自己身為僵屍,為奪金佛而鎮壓蛇妖於塔下,本就順理成章;何況江湖上傳的那位法海,殺伐果決、龍紋覆肩、一身戾氣衝霄,哪有半分佛子模樣?倒更像是披著袈裟的假和尚。
“好,就叫法海。”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鬼王既已作亂,貧僧這就去收他。”
這話出口,連他自己都微怔,是佛性潛移默化,還是心底早有呼應?他竟真應下了。
“阿彌陀佛,有勞法海聖僧!”十方聽得眉開眼笑,眼中泛起淚光。他命燈將熄,金山寺總算有了托付之人。隻是臨了,他仍有一絲隱憂:李慕究竟算不算真正入了佛門?可他也顧不得了,不出三日,他便油儘燈枯;若寺中無人鎮守,金山寺早晚淪為妖窟,重蹈蘭若寺覆轍,那是他死也不能閉眼的事。
李慕並未即刻動身,而是靜立片刻,細細體察己身變化。在佛法浸潤之時,係統提示頻頻響起:原有神通被度化、被融合。
“融合”,他能接受;“度化”,卻是直接抹除,他本能抵觸。
他低頭掃了一眼屬性麵板,果然諸多技藝已麵目全非,甚至消失無蹤:
萬界為僵終極輔助係統(穿梭萬界功能已開啟)
宿主:李慕
)異變(屍僵:族種
屍甲金:階等
龍天威大、術身定、耳風順、身隱、生重血滴、地象天法、火地雷天、地遁天飛、)化魔(氣服息九、水控行五、山移、域魔極無:通神
眼之空虛:能技
%001:質體
)1/\1(運國、)1/\0(利舍漢羅或身金漢羅,%001達質體:件條階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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