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雄亦在端詳:此人毫無沙場悍將之態,活脫一個尋常書生;可尋常人絕接不下那一刀,他眉頭一皺,側目望向李儒,李儒緩緩搖頭,示意同樣看不透。
他們打量李慕,李慕也在靜觀三人。
場中真正讓他生出警覺的,隻有兩個:一位披甲腰刀、氣勢淩厲,正是華雄;另一位著赤色漢官袍服,雖未攜兵刃,卻自有千軍壓境之勢,董卓無疑。
更奇的是,李慕雙目微凝,隱約瞥見,一人背後煞氣翻湧,當中浮出一頭蒼狼;另一人身側黑霧繚繞,赫然盤踞一隻翼展猙獰的黑熊。
董白一見父親,立時掙脫李慕,飛奔過去。董卓不動聲色瞥了華雄一眼,華雄心領神會。
“狂徒休走!膽敢挾持我家小姐,吃我一刀!”話音未落,華雄已揮刀橫斬,寒光直劈李慕麵門!
“嗯啊,!”董白急得撲到華雄刀前,雙手慌亂比劃,急切解釋。可華雄豈肯聽她手勢?這一刀,本就是為立威而來。
華雄壓根沒理會董白,身形騰空而起,一記淩厲至極的劈斬,裹挾著呼嘯風聲直取李慕頭頂。
刀鋒未至,凜冽氣勁已撲麵而來。李慕心頭一凜,立刻放棄硬擋念頭,剛才聽他自稱“華某”,便已斷定此人正是眼下西涼軍中威名最盛的猛將華雄。
世人隻記得他敗在溫酒未冷之時,可李慕清楚,那一戰華雄實屬輕敵冒進,又撞上對手最強的前三式殺招,才猝然落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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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把他當成泛泛之輩,傻站著等他砍,怕是當場就得掛彩。
四周士卒也屏息凝神,眼睛瞪得溜圓,華雄是全軍公認的頂尖高手,對普通兵卒而言,高手就是活生生的榜樣,誰都不願錯過他出手的瞬間。
李慕卻毫不遲疑,身子微微前傾,右手疾抬,一把攥住華雄的兵刃。隻聽“嗤啦”一聲刺耳銳響,華雄掌心火辣辣一疼,長刀已被奪走。
他落地後冷冷盯住李慕,周身殺意暴漲,背後一頭蒼狼虛影驟然浮現,隨即右拳裹著沉悶爆音,直搗李慕胸口。
李儒瞳孔驟縮,萬沒料到華雄連一招都沒撐住,兵器就被生生奪去。本想開口喝止,但見華雄連命宮戰魂都已催動,隻得按捺下來,暗自揣測:這李慕的戰魂,究竟會是什麼模樣?
結果讓他啞然,李慕根本沒召戰魂,隻是迎麵一拳轟出。
“哢嚓!”
雙拳相撞,李慕腳下青磚寸寸迸裂,而華雄整個人卻被震得連連倒退十餘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達一寸的腳窩。更慘的是他右臂軟軟垂下,指尖不受控製地顫抖,腕骨明顯錯位。
李儒再難坐視,當即高聲道:“華將軍且慢!小姐方才明言是場誤會,切莫再動乾戈!”
董白聞言一怔,悄悄瞥了眼姐夫,她明明隻喊了句“住手”,壓根沒提什麼“誤會”!
董卓也走上前來,目光掃過華雄那條抖個不停的右臂,拱手朗聲道:“董仲穎有禮了!適才華將軍不通手語,曲解了小女之意,實屬無心之失,還望閣下海涵!”
華雄沉默不語,隻死死盯著李慕,腦中飛速盤算:若喚出軍魂軍團聯手圍攻,勝算幾何?反複推演之後,竟得出一個令他心頭發沉的結論,贏麵極低。
他縱橫沙場多年,雖不敢說戰無不勝,卻從未如此刻這般,麵對一人,哪怕傾儘軍魂之力,仍覺毫無勝望。
隨董卓同來的百餘名飛熊軍將士更是麵麵相覷,難以置信:剛才那個被一招製住的,真是他們敬若神明的華將軍?
李慕當然不信這套說辭,江湖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早練就一副看透不說破的本事。他不是給董卓麵子,而是衝著董白,這張臉,值得他留三分餘地。
他隨手將刀拋回,華雄抬手穩穩接住,強忍劇痛,抱拳致意。
李儒見狀,心知對方並無敵意,便緩步上前,向李慕鄭重一揖:“在下李儒,現任董刺史帳下軍師。這位便是我家主公董刺史,方才出手的,乃我軍驍將華雄華將軍。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李慕。”
“久仰大名!”李儒略一思索,實在沒聽過這名字,嘴上卻半點不露破綻。
李慕輕笑:“嗬嗬,我才剛到此地,你這‘久仰’,倒是從哪兒聽來的?”
李儒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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