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越！”周琦終於開口，聲音裡淬著冰碴。
“膽子不小！看來重生一回，別的沒學會，倒是把不知死活練的爐火純青了？”他嗤笑一聲，踱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
“怎麼，開個破網吧，倒騰幾塊地皮，就真以為自己能鹹魚翻身，夠資格管我的閒事了？”
他停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皮手套指向那堆電器：“看見沒？這，就是實力！這，就是你我之間的差距！你那點小打小鬨，在我眼裡，屁都不是！”
他的眼神充滿了不屑，也帶著惡毒的得意：“知道這批貨值多少錢嗎？知道它們是從哪條道兒上來的嗎？王越，你信不信，就憑你今晚撞破這件事……”
他猛地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像毒蛇吐信：“我就能讓你進去蹲十年，我還能保證，沒人能撈你出來！”
倉庫裡安靜的可怕，打手們的手已經悄悄摸向了後腰。
林飛繃緊了身體，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董樂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身體微微發抖。
麵對周琦近在咫尺的、低帶著濃烈煙草和古龍水味道的威脅氣息，我臉上那點冰冷的弧度反而更加深了。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十年？”我輕輕重複了一遍，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接著，在周琦微感錯愕的目光中，我不緊不慢地從羽絨服口袋裡，掏出了那台笨重的黑色鬆下錄音機。銀色的金屬按鍵在昏黃的燈光下反射著冷光。我把它托在掌心，拇指輕輕按下了那個醒目的紅色錄音鍵。
“哢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倉庫裡卻清晰的如同驚雷。
“周琦！”我的聲音通過錄音機小小的喇叭傳出來，帶著一種奇特的、放大了的金屬質感，冰冷地回蕩在空曠的倉庫。
“十年，夠嗎？我抬起眼，目光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剖開他強裝的鎮定。
“加上你為了打通這條‘路子’，從去年三月份開始，分七次，通過一個叫‘老鬼’的中間人，賄賂海關緝私科副科長張海濤，累計金額一百二十八萬七千元人民幣……這筆賬……”
我的聲音陡然變冷，如同冰錐刺骨：“夠不夠把你送上刑場，吃一顆‘花生米’？”
死寂！絕對的死寂！
時間仿佛被凍結了，應急燈燈泡的嘶嘶聲變得異常刺耳。
周琦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那雙總是帶著算計和傲慢的眼睛，此刻瞪的滾圓，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和恐懼而急劇收縮。
他死死盯著我手中的錄音機，又猛地轉向我，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那是一種精心構築的堡壘在瞬間崩塌的絕望。
“你……你胡說！血口噴人！”周琦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嘶啞的咆哮，帶著破音的顫抖，色厲內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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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想要撲上來搶奪錄音機。
“站住！”林飛猛地橫跨一步，像一堵牆般擋在我身前，眼神凶狠地瞪著周琦和他身後蠢蠢欲動的打手，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血口噴人？”我冷笑一聲，無視周琦的失態。
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從羽絨服內側口袋裡，掏出了那個油紙包。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我緩緩打開，抽出了裡麵那幾頁泛黃的“賬本”複印件，故意讓上麵那些被篡改的觸目驚心的數字和“張海濤”、“老鬼”等名字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
“要不要看看這個？”我將紙頁對著周琦的方向抖了抖，紙張在空氣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1996年3月15日，從DL港走私索尼彩電50台，行賄海關關員2萬元；5月22日，通過XG船運走私錄像機10台，貸款通過AM賬戶洗白……”
我故意停頓，看著周琦的臉一點點變得慘白。
“‘老鬼’經手，張科長簽收，每一筆，時間、地點、金額……周老板你的記性，不會比這紙還差吧？”我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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