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台燈的光暈似乎都搖晃了一下。
陳序完全愣住了。他想象過各種商業競爭、利益衝突,卻萬萬沒想到,根源竟是這樣一樁看似偶然、帶著戲劇性的個人衝突——一杯潑出去的茶。
“他當時什麼反應?”陳序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還是沒說話。”陳建國閉上眼睛,仿佛不願回憶那冰冷的一幕,“隻是拿出手帕,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擦掉臉上的茶水。然後,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就那麼一眼,小序,我到現在都記得那眼神,冷的像冰,裡麵沒有一點人氣……他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後來,”陳建國的聲音帶著無儘的疲憊,“後來,‘恒運’就找上門了,條件優厚,我急於挽回買地的損失,就……就鑽了進去。再後來……你就都知道了。那塊地,自然落在了他手裡,建成了金盛廣場。我的生意,也完了。”
真相竟然如此簡單,又如此殘酷。僅僅因為一次競標衝突,一次情緒失控下的羞辱,周天明就動用如此狠辣的手段,將一個原本前途光明的商人打入深淵,並且這份仇恨,竟然延續到了下一代,險些再次將他陳序置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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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為了一塊地?為了一杯茶?”陳序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以及一種毛骨悚然的寒意。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這是睚眥必報到了極點的變態心理!
“我以前也想不通……”陳建國搖著頭,老淚縱橫,“後來,我慢慢琢磨,可能不止是地和茶……他那種人,把麵子看得比命還重。我當時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讓他下了不來台。他不要我的命,但他要毀了我的一切,讓我活得比死還難受……這樣才能顯出他的權勢,才能洗刷他那天的恥辱……”
陳序沉默著,巨大的憤怒和一種徹骨的冰冷交織在一起。他想起周天明在達沃斯那看似彬彬有禮卻句句暗藏殺機的話語,想起他操控資本、翻雲覆雨的手段。原來,在這光鮮亮麗的商業外殼下,隱藏著的是如此狹隘、陰毒和恐怖的靈魂!
“所以您就一直瞞著?怕我知道真相後,會去找他報仇,會引來更大的災禍?”陳序看著瞬間蒼老了許多的父親,心中五味雜陳。
“我怕啊!小序!”陳建國激動起來,抓住兒子的手,那雙手粗糙冰涼,“他就是一條毒蛇!被他盯上,不死也要脫層皮!爸已經這樣了,不能再把你搭進去!你媽……你媽為此擔驚受怕了多少年……我們隻求你平平安安……”
陳序反手握住父親顫抖的手,用力地,堅定地。他看著父親渾濁淚眼後那深不見底的恐懼,也看到了那恐懼之下,未曾真正熄滅的屈辱與不甘。
“爸,”陳序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以前,我們怕他,是因為我們弱小,因為我們不知道敵人是誰,為什麼攻擊我們。但現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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