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目光毫不退縮,“我知道這很瘋狂,像是一場豪賭。但爸爸,你教過我,真正的企業家,不僅要懂得在已知領域內創造價值,更要有勇氣為人類未知的邊疆投資。這,就是我和我的團隊,選擇的邊疆。”
小院裡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海棠樹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流水聲。陽光透過花葉縫隙,在計劃書的封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封麵上寫著簡單的標題:《“星梭”計劃——人類深空自主探索新範式》。
林晚晴擔憂地看著丈夫,又看看女兒。她知道這個決定的分量。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將“序言”乃至陳序個人晚年聲譽,押注在一個充滿巨大不確定性的宏大夢想上。成功了,或許名垂青史;失敗了,可能就是一場代價昂貴的“科幻鬨劇”。
陳序沒有看計劃書,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女兒。看著那雙和自己年輕時一樣,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看著那份混合了科學家理性與夢想家狂熱的神情。他仿佛看到了那個在馬爾代夫沙灘上撿貝殼的小女孩,看到了那個在科技比賽獲獎後興奮不已的少女,看到了那個在趙知遠病床前發誓要“看清下一個時代”的年輕人。
時光重疊,夢想傳承。
良久,陳序緩緩伸出手,不是去接計劃書,而是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然後,他拿起小幾上那支跟隨他多年的、筆尖已經磨得光滑的舊鋼筆。
他翻開計劃書的扉頁,那裡留著一片空白,似乎是專門留給他的。
他沒有詢問更多細節,沒有質疑預算數字,甚至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或激動。他隻是微微俯身,就著午後溫暖的光線,在那一頁空白上,用蒼勁有力、依舊沉穩的筆跡,緩緩寫下了一行字:
“同意立項。爸爸等你帶我看看星辰大海。”
寫罷,他放下筆,將計劃書合上,遞還給怔住的小雨。臉上露出一個平靜而深邃的笑容,那笑容裡有無限的信任、驕傲,還有一絲屬於老船長看到年輕水手指向遙遠海平麵時的期許與釋然。
小雨接過計劃書,看到扉頁上那行熟悉的字跡,眼淚猝不及防地湧了上來。她用力咬著嘴唇,不讓嗚咽出聲,隻是重重點頭,將計劃書緊緊抱在胸前,仿佛抱著整個世界最珍貴的承諾。
林晚晴的眼眶也濕潤了,她走到女兒身邊,輕輕摟住她的肩膀,又看向丈夫,目光交彙間,一切儘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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