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混蛋!”小陣發出絕望而暴怒的嘶吼,身體瘋狂扭動,手腳並用,如同八爪魚般纏住黑澤光的手臂和身體,又踢又打又咬!
黑澤光咬緊牙關,忍受著身上各處傳來的劇痛(手臂被抓破,肋骨被踹得生疼,肩膀上被狠狠咬了一口),用儘全身力氣,跌跌撞撞地抱著這個瘋狂扭動、尖叫不止的“小炸彈”,衝向房間中央那個冒著熱氣的臉盆!
“進去吧!”他近乎粗暴地將小陣懸空的身體,對準那盆溫熱的清水,猛地按了下去!
“噗通——嘩啦!!!”
巨大的水花如同小型爆炸般瞬間濺起!溫熱的水混合著小陣身上的汙泥和黑澤光身上的汗水血水,如同噴泉般向四麵八方潑灑開來!地板上、榻榻米上、矮桌上、甚至牆壁和黑澤光的臉上、頭發上,瞬間被淋濕了一大片!
“啊啊啊——!!!”
被按進水裡的瞬間,小陣發出了更加淒厲、仿佛靈魂都被灼燒般的慘嚎!這聲音裡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屈辱和無法形容的恐懼!溫熱的水對他而言仿佛滾油!他如同一條被扔進沸水的魚,爆發出更加恐怖的力量!小小的身體在水盆裡瘋狂地撲騰、扭動、掙紮!雙手雙腳毫無章法地瘋狂拍打水麵,掀起更大的水浪!肥皂(黑澤光慌亂中扔進去的)被他一巴掌拍飛,撞在牆上又彈回來。毛巾被他在掙紮中死死抓住,如同救命稻草般撕扯!
黑澤光感覺自己像是在製服一頭落入陷阱的幼年猛虎!他必須用一隻手死死按住小陣的肩膀(防止他竄出來),另一隻手則要躲避那瘋狂揮舞的手臂,同時還要艱難地去夠那塊滑溜溜的香皂,試圖往小陣那沾滿汙泥和打結銀發的頭上、身上塗抹。
場麵徹底失控!
水花四濺!肥皂泡亂飛!尖叫聲、怒吼聲、拍水聲、物品碰撞聲混雜在一起!狹小的房間瞬間變成了硝煙彌漫的戰場!黑澤光渾身濕透,頭發一縷縷貼在額前,臉上糊滿了肥皂泡和濺起的臟水,手臂上又添了好幾道新鮮的血痕和淤青。他氣喘如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肥皂味和煤油味。小陣的情況更糟,他像一隻被強行按進水裡、瀕臨溺斃的落湯雞,銀發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小臉上,翠綠的眼眸因為極度的憤怒、屈辱和恐懼而布滿血絲,通紅一片。他每一次掙紮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嗆水的咳嗽,小小的身體在溫水和黑澤光的壓製下劇烈地顫抖著。
這是一場純粹體力、意誌和耐力的野蠻較量!沒有溫情,沒有溝通,隻有最原始的對抗!
整個過程可能隻持續了不到五分鐘,但對黑澤光而言,漫長得像一個世紀。他根本顧不上什麼“溫柔清潔”、“注意耳鼻”,能把他身上最明顯的汙泥洗掉,把那頭打結的頭發勉強用肥皂水揉搓幾下衝掉(大部分水都浪費在潑濺上了),已經是極限了!
“夠了!結束了!”黑澤光感覺自己快要虛脫了,他大吼一聲,猛地將還在瘋狂撲騰的小陣從所剩無幾的、已經變得渾濁不堪的溫水裡撈了出來!用那條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的毛巾,像裹粽子一樣,粗暴地將他濕漉漉、冰冷顫抖的小身體緊緊裹住!
“呼…呼…”黑澤光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心臟狂跳得像是要炸開。他渾身濕透,狼狽不堪,臉上、手臂上傷痕累累,新傷疊著舊傷,體力消耗殆儘。地上是一片狼藉的水漬、散落的肥皂、飄著的泡沫和掙紮中掉落的汙垢。
被裹在毛巾裡的小陣,終於停止了尖叫和掙紮。他小小的身體在濕透的毛巾裡劇烈地顫抖著,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濕漉漉的銀發貼在額前,水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洗澡水還是屈辱的淚水。那雙翠綠的眼眸,透過濕漉漉的亂發,死死地、燃燒著地獄業火般盯著黑澤光,裡麵翻湧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將他焚燒殆儘!他緊咬著下唇,直到咬出血痕,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低低嗚咽。
洗澡攻堅戰,慘勝!代價是雙方的身心俱疲和更加深重的隔閡。
疲憊不堪的黑澤光掙紮著爬起來,清理了戰場(主要是把水漬拖乾,雖然效果甚微),又換了一身相對乾爽(但同樣破舊)的衣服。饑餓感再次襲來,提醒著他另一場戰鬥即將開始——喂飯。
他拿出剩下的切片麵包和牛奶,還有一根香蕉。這次他學乖了,直接把麵包撕成小塊放進小鴨碗裡,倒上牛奶,推給小陣。又掰了一小段香蕉放在旁邊。
“喏,晚飯。”
小陣依舊裹著那條濕毛巾,蜷縮在牆角,用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瞪著他。但當食物的香氣飄散開,他翠綠的瞳孔還是不由自主地鎖定了地上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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