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細小的傳動軸拿倒了,對著錯誤的孔位用力懟。
他一邊裝,一邊還念念有詞:“咦?是這裡嗎?不對啊…這裡?啊,不行了…”眉頭緊鎖,一副絞儘腦汁、束手無策的蠢笨模樣。
整個過程,黑澤光都用眼角的餘光密切觀察著牆角的小陣。
起初,小陣依舊保持著那副事不關己的冷漠姿態,用指甲在榻榻米上劃著毫無意義的線條。但隨著黑澤光那笨拙到令人發指的表演持續進行,尤其是當他第三次試圖把一個明顯裝反了的齒輪硬按進去,發出“哢吧”一聲脆響(塑料齒輪邊緣被掰裂了一點)時——
小陣的動作,極其輕微地停頓了一下。
他那顆一直低垂著的銀色腦袋,極其緩慢地抬起了一點點。
翠綠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無聲地掃向了矮桌這邊,掃向了黑澤光手中那堆被蹂躪得更加慘不忍睹的零件。
他的嘴角,那線條冷硬的、幾乎從未有過表情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難以察覺地向下撇動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無法抑製的、發自內心的、對極致愚蠢的輕蔑和嘲諷!如同一個頂尖的工程師看到學徒在用錘子修手表時流露出的那種不忍直視的鄙夷!
雖然那表情一閃而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黑澤光捕捉到了!他的心猛地一跳!
他強忍著激動,繼續他的“表演”。這一次,他拿起那個細小的傳動軸,故意把它顛倒過來,試圖插進一個明顯孔徑不對的塑料支架孔裡,還用力往裡懟,嘴裡嘟囔著:“怎麼插不進去…好奇怪啊…”
就在傳動軸的尖端被硬生生懟彎,塑料支架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時——
“讓開!”
一聲冰冷、短促、帶著極度不耐煩的童音猛地響起!
黑澤光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道小小的灰色身影如同獵豹般從牆角竄出!速度快得帶起一陣微風!一隻沾著些許汙垢、卻異常穩定的小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猛地推開了黑澤光那笨拙礙事的大手!
是黑澤陣!
他像換了一個人!那雙翠綠的眼眸不再是冰冷的漠然,而是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如同最饑渴的學者看到了夢寐以求的謎題!他看都沒看黑澤光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矮桌上那堆散亂的零件上。
隻見他那雙小手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動起來!速度快得幾乎留下殘影!動作精準、果斷、充滿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
他首先將被黑澤光裝反、裝錯的齒輪和傳動軸全部拆下,動作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他拿起那個彎曲的傳動軸,用拇指和食指極其靈巧地、看似隨意地一捋一捏,那細微的彎曲竟然被矯正了!
他拿起核心的黃銅齒輪組,幾個精巧的撥弄和旋轉,“哢噠”幾聲極其輕微、悅耳的金屬咬合聲響起,幾個齒輪瞬間嚴絲合縫地組合在了一起!
他將矯正好的傳動軸精準地插入對應的軸承孔。
他拿起卷曲的發條,手指靈巧地將其末端卡入發條盒的卡槽,另一隻手則穩穩地轉動上弦旋鈕,將發條一圈圈卷緊。
他將電磁鐵和電池觸點歸位,線路連接一氣嗬成。
最後,他拿起被黑澤光搞得更加破爛的塑料外殼和齒輪(有些地方被他用蠻力弄壞了),眉頭極其輕微地皺了一下,帶著一絲嫌棄,但還是儘量將其覆蓋在核心的金屬機芯上,勉強固定住。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嗬成!耗時可能不超過十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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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小陣那沾著汙垢的小手離開時,矮桌上出現了一個……沒有外殼(或者說外殼破破爛爛勉強蓋著)、但內部核心結構完整、精密運轉的鬨鐘機芯!黃銅色的齒輪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金屬的光澤,緊密齧合,勻速轉動!被上緊的發條發出輕微的“嘶嘶”聲,驅動著整個係統!秒針(雖然塑料殼破損,但指針還在)正穩定地、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嘀…嗒…嘀…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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