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小提琴的琴頸有些鬆動,琴弦全鬆了,麵板上似乎多了幾道細微的劃痕……情況比預想的要好一些!還有救!
“憐子,”黑澤光的聲音異常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相信爸爸。琴摔壞了,但還能修好。爸爸認識一位很厲害的……修東西的老爺爺(他腦海裡瞬間閃過那位送舊機械書的工程師),一定能把它修得和原來一樣好!不,比原來更好!”
他的語氣是如此篤定,眼神是如此認真,仿佛在陳述一個必將實現的事實。
憐子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壓抑的抽泣。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琥珀色眼眸,看向黑澤光。那眼神裡充滿了懷疑、脆弱,還有一絲……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微弱希冀?她的小手,依舊死死地按在琴盒上。
“現在,讓爸爸看看琴壞在哪裡,好嗎?”黑澤光的聲音更加輕柔,“爸爸要記清楚哪裡壞了,才能告訴修琴的老爺爺。”
這一次,憐子沒有再尖叫阻攔。她隻是死死地盯著黑澤光的動作,身體依舊緊繃著,像一隻隨時準備撲上去的小獸。
黑澤光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伸出手,沒有去碰琴,而是輕輕拂去琴盒表麵的灰塵,仔細檢查著裂痕和變形的部位。他的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眼神專注而專業(得益於係統獎勵的觀察力和一點點結構知識)。他一邊檢查,一邊低聲描述著:“這裡裂開了……這裡凹進去了……琴頸這裡鬆了……琴弦掉了……”
他的專注和小心翼翼,似乎讓憐子緊繃的神經一點點放鬆下來。她不再抽泣,隻是睜著紅腫的、如同小兔子般的琥珀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黑澤光的動作,看著他認真記錄“傷勢”的樣子。那巨大的悲傷和絕望,似乎被這專注的“診療”行為,暫時轉移和安撫了。
小陣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站在幾步外,綠眸冷冷地掃過地上摔壞的琴盒和小提琴,又掃過黑澤光專注檢查的動作和憐子緊張的小臉。他的眼神裡沒有任何興趣,仿佛隻是在評估一件損壞的、但暫時不屬於他研究範疇的物品。片刻,他似乎是覺得無趣,又轉身走回了他的零件堆。
黑澤光檢查完畢,心中有了底。他抬起頭,看著憐子依舊緊張的小臉,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好了,爸爸都記清楚了。現在,我們把琴和琴盒……請回屋裡去,好不好?外麵冷,對琴不好。”他用上了“請”字。
憐子看著黑澤光,又低頭看看自己心愛的琴,小臉上充滿了掙紮和不舍。最終,她極其緩慢地、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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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澤光如釋重負。他沒有去碰琴,而是小心翼翼地將變形的琴盒蓋好(雖然搭扣壞了,勉強能合上),然後示意憐子自己把它抱起來。憐子立刻伸出小手,重新將琴盒緊緊地、如同抱著失而複得的至寶般抱在懷裡。
黑澤光站起身,牽起小穀的手,又向憐子伸出手。憐子猶豫了一下,一隻小手依舊死死抱著琴盒,另一隻磨破的小手,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絲顫抖,輕輕地、輕輕地搭在了黑澤光寬厚粗糙的手掌邊緣。
冰冷的、帶著血痕的小手,觸碰著溫熱的大手。
黑澤光心頭一顫,沒有用力握住,隻是用掌心輕輕地、穩穩地托住了那隻小手。他牽著小穀,憐子抱著琴盒,緊緊地跟在他身側,像一隻終於找到庇護所的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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