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黑澤光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砂紙摩擦,“我……我怎麼回來的?”他最後的記憶是腦後那沉重的一擊和冰冷的地麵。
小穀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複雜,他小心地扶起黑澤光一點,讓他能靠坐在沙發扶手上,然後遞過一杯溫水。“是……大哥把你背回來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似乎怕被隔壁練琴的憐子聽到。
陣?黑澤光心中一震,接過水杯的手都抖了一下。溫水滑過乾澀的喉嚨,帶來些許慰藉,卻也衝開了更多的疑問和擔憂。他環顧四周,客廳裡隻有小穀,憐子的琴聲還在繼續,唯獨不見那個銀發少年的身影。
“陣呢?”他急切地問。
小穀沉默了一下,指了指沙發旁邊的矮幾。
矮幾上,放著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條,被一個喝了一半的牛奶杯壓著。那正是黑澤陣專用的杯子。
黑澤光的心猛地一沉。他放下水杯,忍著頭痛,伸手拿過紙條。紙條是普通的作業本撕下來的紙,上麵的字跡淩厲、瘦削,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冷硬和果決,每一個筆畫都像用刀刻出來一般:
老頭:
別再玩跟蹤這種無聊的把戲。
你很礙事。
今晚不回家。
不用找。
——陣
字跡很用力,幾乎要穿透薄薄的紙張。
一股寒意瞬間從黑澤光的腳底竄上頭頂,比後腦的傷痛更讓他心頭發冷。“今晚不回家”?他去了哪裡?和那兩個危險的男人有關?他有沒有事?那張紙條上冰冷的警告,與其說是責備,不如說更像是一種……變相的報平安?告訴他“不用找”,意思是他能處理?可他才十歲!
無數的念頭和可怕的猜測瞬間湧入腦海,讓他頭痛欲裂。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快,眼前又是一陣發黑,身體晃了晃。
“爸爸!”小穀驚呼一聲,連忙扶住他,“你要去哪?大哥說了讓你別找!而且你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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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得去看看!”黑澤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焦灼。他推開小穀的手,踉蹌著衝到門口,抓起外套胡亂套上,甚至顧不上換掉拖鞋。
“爸爸!危險!”小穀追到門口,小臉上滿是焦急和恐懼。他年紀雖小,但異常早慧,從大哥背回昏迷的父親和那張紙條,他就能感覺到事情絕不簡單。
“看好妹妹!鎖好門!誰來也別開!”黑澤光隻來得及丟下這句話,就一頭衝進了外麵濃重的夜色裡。晚風吹在滾燙的臉上,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寒意和恐懼。陣那孩子……他到底卷入了什麼?
憑著模糊的記憶和對這片區域的熟悉,黑澤光忍著劇烈的頭痛和眩暈,深一腳淺一腳地再次奔向那片廢棄廠區後巷。後腦的傷口在奔跑中一跳一跳地疼,每一次震動都讓他眼前發花。係統獎勵的“耐揍”體質似乎讓他免於腦震蕩之類的重傷,但疼痛和不適感是實打實的。
越靠近那片空地,他的心跳得越快,不祥的預感也越來越強烈。
終於,他再次來到了那片堆滿集裝箱和建築垃圾的空地邊緣。月光依舊慘白地灑下,照亮了中央那片區域。
然而,僅僅過去了幾個小時,這裡卻已麵目全非。
傍晚時看到的廢棄紙箱、散落的零件、甚至那根絆倒他的鋼筋……都不見了。地麵像是被粗略地清掃過,雖然還殘留著灰塵和碎石,但顯得異常“乾淨”。空氣中也彌漫著一股濃烈的、廉價化學清潔劑的味道,顯然是有人刻意噴灑過,試圖掩蓋什麼。
但黑澤光的嗅覺,似乎也在係統長期的、潛移默化的身體素質提升下變得異常敏銳。在那刺鼻的清潔劑味道之下,他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卻極其頑固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鐵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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