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清晨的空氣帶著凜冽的寒意,嗬氣成霜。米花町三丁目,原本掛著“鈴木雜貨店”老舊招牌的位置,此刻煥然一新。“光の家”三個簡潔有力的白色大字,鑲嵌在深藍色的底板上,在初升的陽光下反射著微光。店門兩側擺滿了附近居民和黑澤光在便利店打工時認識的老顧客送來的開業花籃,紅紅綠綠,洋溢著喜慶。
黑澤光穿著一身嶄新的、熨燙得筆挺的深藍色工作服,站在剛剛擦拭得一塵不染的玻璃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混雜著鮮花的芬芳、清潔劑殘留的清新,以及……一種名為“希望”的味道。這間小小的便利店,凝聚了他這半個多月來的全部心血、那筆幾乎掏空家底(加上係統50萬激勵金後勉強湊夠)的轉讓費,以及他對這個家未來的一份沉甸甸的承諾。
“爸爸,都準備好了!”黑澤穀(降穀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今天也特意換上了乾淨的衣服,小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認真,正踮著腳,努力把一箱礦泉水擺放到靠牆的貨架最上層。他的動作已經相當利落,遠超普通十歲孩子。
“嗯,辛苦你了,穀。”黑澤光轉過身,看著兒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半個月,他幾乎是不眠不休。從簽下轉讓合同那一刻起,他就變成了一個旋轉的陀螺:清點前任店主留下的庫存(處理掉了一大堆積壓的過期和滯銷品)、聯係新的供貨商(係統獎勵的“初級商業風險評估”被動技能讓他避開了兩個看似便宜實則陷阱的供貨渠道)、重新規劃貨架布局(利用打工經驗,將熱銷商品放在顧客動線最便利的位置)、安裝調試收銀係統、製作價簽……每一項工作都繁瑣而具體。小穀懂事地承擔了大部分家務,照顧妹妹憐子,甚至在他深夜還在店裡整理時,會默默送來熱茶和點心。
憐子則安靜地坐在收銀台旁邊一張特意給她準備的小板凳上,懷裡抱著她心愛的、雖然有些舊但擦拭得很乾淨的小提琴盒。她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煥然一新的店鋪,偶爾會用小手輕輕撫摸光滑的收銀台邊緣。藤本大師已經開始給她上課,音樂為她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也讓她比同齡人更顯沉靜。
“大哥他……”小穀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問道,“會來嗎?”
黑澤光眼神暗了暗。自從那晚廢棄工廠事件和山田老板遇害後,陣變得更加神出鬼沒,身上的氣息也越發冷硬。開業的事,黑澤光隻是在他某次深夜回來時,淡淡提了一句。陣當時隻是“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指望他來幫忙或者慶祝?黑澤光不敢奢望。
“他有他的事。”黑澤光揉了揉小穀的腦袋,語氣儘量輕鬆,“沒關係,有你和憐子幫爸爸,足夠了。今天可是我們‘光の家’的大日子!”
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指針指向早上七點五十分。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拉開了那扇嶄新的玻璃門,清脆的風鈴聲響起,仿佛吹響了戰鬥的號角。
“光の家便利店,正式開業!”
最初的幾個小時,可以用“兵荒馬亂”來形容。雖然黑澤光在便利店打工多年,但真正自己當老板,麵對蜂擁而至的顧客(大多是好奇的街坊鄰居和趕著上班上學的熟客),那種壓力是截然不同的。
“黑澤老板,恭喜開業!給我來包七星!”
“老板,牛奶今天有特價嗎?我孫子要喝!”
“這個便當是新口味?給我拿一個試試!”
“收錢收錢!快點啊老板,我趕電車!”
“哎喲,這新店就是亮堂!不過老板,你這醬油怎麼比隔壁貴五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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