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輕、卻充滿不屑與某種難以言喻情緒的冷哼,將指尖的煙蒂隨手摁滅在窗台上,留下一個焦黑的痕跡。他沒有任何表示,沒有鮮花,沒有言語,甚至沒有一絲外露的情緒波動。
但他的到來,他這長達數小時的、冰冷的凝視,本身就已經是一種無聲的、屬於他黑澤陣方式的……告別。或者說,是一種最終的確認——確認那個名為“黑澤光”的社會身份,已然在這場公開的儀式中,被徹底埋葬。至於那個男人本身是否真的消失,對他而言,或許是另一個需要獨立驗證的命題。
朗姆的觸角,自然也無聲地滲透進了這場葬禮。幾名經過嚴格訓練、偽裝技巧高超的組織成員,混跡在吊唁的賓客和忙碌的媒體記者之中。他們看似與其他哀悼者無異,獻花、鞠躬、麵露惋惜,但那雙隱藏在禮貌表情下的眼睛,卻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仔細觀察著現場的每一個細節。
他們的重點目標,是降穀零和秋庭憐子。他們仔細記錄著降穀零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他與旁人交談時的語氣措辭,試圖分析出這位公安警官在“養父”葬禮上,是否流露出一絲超出公務範圍的情緒,或者任何不自然的、屬於知情者的破綻。他們同樣密切關注著秋庭憐子,評估著她的悲傷是否真實無偽,是否存在任何表演的痕跡,試圖判斷她是否知曉內情,或者是否會成為引出“可能未死”的黑澤光的誘餌。
這些眼線利用隱藏在紐扣、眼鏡或花束中的微型設備,拍攝了大量的現場照片和視頻,記錄了所有出席的重要人物及其互動,這些資料將成為朗姆分析判斷“黑澤光之死”真偽的重要參考依據。
葬禮,在一片表麵莊重肅穆、內裡卻暗流洶湧、各方勢力心懷鬼胎的詭異氣氛中,緩緩落下了帷幕。黑澤光作為成功企業家、安保巨擘的公開社會身份,似乎隨著這場極具象征意義的儀式,正式被宣告終結,蓋棺定論。
黑色的車輛陸續駛離,聚集的人群漸漸散去,隻剩下那些依舊絢爛、卻即將枯萎的花圈,徒勞地訴說著曾經的哀榮。
然而,對於那少數知情者,以及那些頑固的懷疑者而言,這看似終結的葬禮,僅僅是一個全新的、更加錯綜複雜的棋局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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