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威夷的訓練日正式拉開帷幕。清晨的陽光尚未變得毒辣,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暖,透過高大椰子樹交錯的葉梢,在細軟潔白的私人沙灘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海風輕柔,帶來遠處潮汐有節奏的韻律。黑澤光——如今身份是Ken教練——站在沙灘上,看著眼前這個年僅六歲、身形尚且稚嫩,卻已然眼神熠熠、如同蓄勢待發的小豹子般充滿求知欲和活力的男孩,心中那份屬於引導者與教育者(或者說,係統認證的“乾爹\/教練”)的責任感與隱秘的期待感,不禁再次油然而生,比昨日更為清晰。
“新一,”黑澤光開口,聲音平穩,打破了清晨的寧靜,“駕馭工具很重要,但比工具更重要的,是使用工具的人。而一個人最基礎的武器,就在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這裡。”他又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今天我們的第一課,叫做‘環境觀察與瞬時記憶’。”
他沒有采用任何枯燥的課堂講授模式,而是如同一個遊戲設計師,精心設置了一個挑戰。他劃定了一片大約十平方米的沙灘區域,區域內看似自然,實則被他提前布置和保留了一些細微的“線索”——幾個朝向、深淺不一的腳印,一個半埋在沙子裡、瓶蓋失蹤的透明飲料瓶,幾片特定形狀的棕櫚樹葉和被海浪衝上來的特殊紋路貝殼,甚至遠處礁石上海鳥的棲息狀態也被納入觀察範圍。
“規則很簡單,”黑澤光看著新一,目光帶著鼓勵,“你有十秒鐘的時間,仔細觀察這片區域。十秒後,背轉身,儘可能詳細地向我描述你看到的一切。不僅僅是‘有什麼’,還要試著告訴我,這些‘有什麼’可能意味著‘發生過什麼’。”
第一次嘗試開始。工藤新一的小臉瞬間繃緊,那雙藍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迅速而專注地掃過劃定區域的每一個角落。十秒轉瞬即逝。
他背過身,開始複述:“有一個大人的腳印,很深,朝向大海……一個飲料瓶,是透明的,沒有蓋子,倒在沙子那裡……有三片很大的棕色樹葉,像扇子一樣……還有一個白色的貝殼,上麵有螺旋形的花紋……”他一口氣說出了七個比較明顯的細節。
對於一個六歲的孩子而言,能在短時間內捕捉到這麼多信息,記憶並複述出來,已經堪稱天賦異稟。一旁的工藤優作和有希子眼中都露出了驕傲的神色。
然而,Ken教練隻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並非否定,而是帶著一種“還可以更進一步”的引導意味。“很好,新一,你抓住了大部分明顯的線索。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平和卻富有穿透力,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入,“觀察,不僅要看到‘存在’的東西,更要感知那些‘異常’和彼此之間的‘關聯’。每一個被忽視的細節,都是環境正在對你訴說的、未被解讀的語言。”
他走上前,指向那片區域:“你遺漏了三個點。第一,那個白色貝殼並非完全暴露,它的一半被細沙輕微覆蓋,露出的部分,其螺旋紋路的旋轉方向是逆時針,這與附近大多數同種貝殼的順時針紋路不同,可能來自另一片洋流。第二,在你說的那個很深的大腳印旁邊,其實還有一道非常淺的、幾乎被風吹平的拖痕,指向側麵的灌木叢。第三,在你觀察開始時,遠處礁石上有五隻海鳥棲息,但在第五秒時,最左邊兩隻突然毫無征兆地飛走了,方向是西北,而不是通常覓食的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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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澤光的指出細致入微,不僅點出了靜態的遺漏,更包含了動態的變化。新一的小臉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緊緊繃起,他沒有因為第一次嘗試的不完美而感到絲毫氣餒,那雙藍色的眼眸中反而燃起了更加旺盛、幾乎要灼燒起來的鬥誌和好勝心。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第二次,第三次……他進步的速度堪稱神速。他的觀察不再僅僅停留在孤立的物體上,開始嘗試構建它們之間的聯係,並且主動去捕捉那些不符合常規的“異常點”。到了第五次嘗試,他不僅能幾乎分毫不差地複述出區域內所有的靜態細節,甚至開始嘗試進行初步的邏輯推理:
“那個很深的腳印,邊緣不是很清晰,有點模糊,而且旁邊有一道淺淺的拖痕……留下腳印的人,可能不是正常走路,也許是扛著比較重的東西,所以腳印深且邊緣被壓塌了?或者……他的腳本身有點受傷,走路姿勢不對,所以留下了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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