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子!”
他猛地抬頭,聲音因激動和驚駭而變調,
“拿把鋒利的小刀來!快!還有鑷子!放大鏡有沒有?也找來!”
李浩被父親驟然拔高的聲音和鐵青的臉色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轉身衝進廚房翻找工具。
很快,他拿來了水果刀、修眉用的尖頭鑷子,還有一個李國棟以前看集郵冊用的簡易放大鏡。
李國棟接過小刀,像外科醫生麵對關鍵病灶。
他極其謹慎地將那包膨化食品空袋鋪平在地板上。
用刀尖,沿著剛才摳出硬點的邊緣,極其緩慢、極其精細地切割起來。
刀鋒小心翼翼地劃開塑料薄膜,避開裡麵的銀色內襯。
他的呼吸都屏住了,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握著刀的手穩得像焊在鋼架上,
隻有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顯示著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終於,一個大約兩厘米見方、帶著銀色內襯的塑料方塊被他完整地切割了下來。
他用鑷子夾起這塊“補丁”,湊到放大鏡下。
在透鏡放大的視野裡,真相猙獰畢現!
銀色內襯上,用近乎透明的強力膠水,牢牢粘著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塑料模塊。
模塊的一端,有一個微小的、針尖大小的麥克風開孔!
另一端,是兩粒芝麻大小的金色金屬觸點——電池接口!
這分明是一個極其隱蔽的微型錄音設備!
它被巧妙地藏匿在食品包裝袋內壁的夾層裡,利用獨立小包裝的阻隔和食品本身的噪音作為掩護!
“錄音筆……”
李國棟的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乾澀地擠出這三個字,帶著難以置信的寒意。
是誰?林曉梅?張淑芬?
還是……那個總是沉默的、眼神複雜的陳小雨?
他猛地想起小雨那雙過於沉靜、仿佛洞悉一切卻又深藏著什麼的眸子。
是她!隻有她!
她每天背著書包進出,有最便利的條件將這些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喂”給李浩!
李國棟丟下放大鏡,捏著那枚冰冷的微型錄音筆,像捏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衝回自己臥室,反鎖上門,手忙腳亂地翻出數碼相機附帶的USB連接線。
幸運的是,錄音筆的充電接口是通用的MicroUSB。
他顫抖著將線的一端插進錄音筆的觸點,另一端插入筆記本電腦。
電腦屏幕右下角彈出了發現新硬件的提示。
他迅速打開文件管理器,果然看到了一個新出現的可移動磁盤盤符!
雙擊打開,裡麵隻有一個孤零零的音頻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毫無意義的數字。
文件大小不小,顯然錄製了相當長的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潛入深海的潛水員,然後重重地點下了播放鍵。
沙……沙沙……
輕微的、持續不斷的電流底噪首先湧入耳膜。
接著,是模糊的環境音:
遠處隱約的電視廣告聲、廚房水龍頭沒關緊的滴水聲(滴答…滴答…)、窗外偶爾掠過的汽車鳴笛。
這是這個“家”日常的背景音。
忽然,一個壓低的女聲清晰地切了進來,是林曉梅,
帶著一種刻意的、不容置疑的指令口吻:
“……小雨,記住,下午三點半,把廚房左邊第二個抽屜裡那個棕色小藥瓶,放到客廳電視櫃下麵那個藤編收納筐的最底層。放好了就去做作業,別多問。聽到沒?”
短暫的沉默,隻有呼吸聲。
接著,一個更輕、更細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的女聲響起,
是陳小雨:
“……哦。知道了。”
錄音繼續。
背景音變換,似乎是傍晚。
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李國棟自己略顯疲憊的聲音響起:
“……媽,您今天氣色看著好點了,那安神茶喝著還行吧?”
接著是張淑芬那標誌性的、溫和得有些飄忽的回應:
“……好,好多了……國棟你費心了……”
她的聲音裡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的笑意。
突然,張淑芬的聲音毫無征兆地拔高了一瞬,語調變得極其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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